第6章 虽败能补荀林父

荀林父赶紧劝他:“先佐,打仗不能凭意气,得看时机。楚军虽撤,但没受损失,咱们追上去,万一中了埋伏怎么办?”可先縠根本不听,说:“你要是怕,你撤军,我自己去!”说完,他转身就走,当天晚上就带着自己的部下——中军的一半士兵,偷偷渡过了黄河,往楚军撤退的方向追去。

荀林父得知消息,急得直跺脚:“这先縠简直胡闹!他带着一半中军过去,要是被楚军围住,咱们不救,他肯定全军覆没,先氏家族不会饶了咱们;要是救,咱们就得全军渡河,可咱们还没准备好啊!”这时候,下军佐栾书站出来说:“中军将,先縠已经渡河了,咱们不能不管。不如咱们也渡河,到邲地(今河南郑州北边)驻扎下来,看看楚军的动向,再做打算。要是能和谈,最好;要是不能,再打也不迟。”

荀林父没办法,只好下令:“全军渡河,在邲地扎营!”就这样,晋军稀里糊涂地过了黄河,在邲地的一片平原上安了营寨。可这时候,晋军内部已经乱了——先縠觉得自己有理,不听荀林父指挥;还有两个将领,魏锜和赵旃,也憋着一肚子气。这魏锜本来想当卿,没当上,心里恨荀林父;赵旃想当大夫,也没如愿,也对荀林父不满。俩人私下里商量:“荀林父这中军将当得窝囊,连先縠都管不住,咱们不如去楚营挑衅,让楚军来打咱们,到时候看他怎么收场!”

第二天一早,魏锜就跟荀林父说:“我去楚营跟他们谈谈,看看能不能让他们撤军。”荀林父没多想,就答应了。可魏锜根本没去谈,反而带着几个人,到楚营门口叫骂,还射了楚军哨兵一箭。赵旃更过分,晚上带着人偷偷摸到楚营附近,放了一把火,还杀了几个楚军的巡逻兵。

楚庄王本来都打算撤军了,听说晋军有人来挑衅,还烧了营寨,顿时火了:“晋国这是欺负到我头上了!既然他们想打,那咱们就跟他们打!”他立马召集将领,下令:“全军出击,直捣晋军大营!”楚军接到命令后,朝着晋军的营寨杀来。

这时候的晋军,营寨里乱糟糟的——有的士兵在做饭,有的在擦武器,有的还在睡觉,根本没料到楚军会突然来攻。荀林父听到营外喊杀声,赶紧爬起来,拿起武器就往外冲,一边冲一边喊:“快!列阵迎敌!快!”可哪来得及啊?楚军的战车已经冲进营寨,士兵们拿着戈矛乱砍,晋军士兵慌得四处乱跑,有的往帐篷里躲,有的往营外逃,整个营寨乱成了一锅粥。

先縠这时候也慌了,他本来以为楚军好打,没成想人家这么勇猛,他带着自己的部队想冲出去,结果被楚军围在中间,杀得七荤八素。魏锜和赵旃更惨,俩人带着的人没几下就被楚军打散了,魏锜中了一箭,差点没死在乱军里,赵旃则骑着马拼命往黄河边跑。

荀林父一看,这仗没法打了,再打下去,晋军就得全军覆没。他咬了咬牙,下令:“全军撤退,渡黄河回国!”可撤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楚军在后面追,晋军士兵慌不择路,都往黄河边跑,河边只有几艘渡船,士兵们争着上船,有的没上去,就抓住船舷不放,船上的人怕船沉,就用刀砍抓船舷的手,一时间,黄河水里飘满了断手,哭声、喊声、惨叫声,顺着河风吹出去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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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林父看着这惨状,心里像刀割一样,可他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得稳住局面。他找了几个还算镇定的将领,比如上军将士会、下军将赵朔,跟他们说:“你们带着上军和下军,在后面断后,我来组织中军撤退,一定要让尽可能多的人回国!”

士会和赵朔点头答应,赶紧去组织士兵——士会让上军的士兵排成“方阵”,用战车当屏障,弓箭手在后面射箭,楚军冲了几次,都被箭射退了;赵朔则带着下军,把做饭的锅、行军的帐篷都烧了,断了楚军追击的线索。荀林父则在黄河边,指挥士兵有序登船,还把自己的战车拆了,用木头做了简易的筏子,让没船的士兵坐筏子渡河。

就这么着,从早上打到傍晚,晋军总算撤了出来——虽然损失了差不多一半的士兵和战车,但总算是没全军覆没。当最后一艘船离开岸边时,荀林父站在船上,回头看着邲地的方向,眼泪差点掉下来:“都是我的错,没管好手下,才让晋军吃了这么大的败仗!”

回到晋国后,荀林父第一件事就是去见晋景公,把自己的中军将印信放在地上,跪在地上请罪:“臣无能,在邲地打了败仗,损兵折将,请国君杀了臣,以谢国人!”晋景公看着他,脸色很难看,刚想说话,旁边的谋士士贞子赶紧站出来,劝道:“国君,不能杀荀林父啊!邲地之败,不是他的错,是先縠抗命、魏锜赵旃挑衅造成的。荀林父在败军之际,能稳住军心,让大部分人回国,这已经是大功了。要是杀了他,一来会让楚国人高兴,觉得咱们没了能打仗的将领;二来会让晋国的将领寒心,以后谁还敢替您打仗啊?”

晋景公想了想,觉得士贞子说得有道理,再看看荀林父,头发都乱了,脸上还有伤,显然是拼尽全力才把军队带回来的。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把荀林父扶起来,说:“卿起来吧,邲地之败,错不在你,是先縠他们胡闹。好好整顿军队,咱们总有机会赢回面子的。”

荀林父感激涕零,磕了个头说:“臣谢国君不杀之恩,以后定当肝脑涂地,为晋国报仇雪恨!”这邲地之败,成了荀林父一生的“污点”,但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当将领,不光要会打仗,更要会管理手下。

邲地之败后,荀林父吸取教训,励精图治,从严治军,三年后,晋军的面貌焕然一新——士兵们精神饱满,队列整齐,打仗时听从指挥、作战勇敢,再也不是邲地之战时那乱糟糟的样子了。晋景公看了,心里很高兴,跟大臣们说:“荀林父果然没让我失望!”

这时候,北方又出了事儿——赤狄潞氏部落,又开始侵扰晋国边境了。这赤狄是狄人中最厉害的一支,占着现在山西长治一带,部落首领叫“潞子婴儿”。这潞子婴儿本来跟晋国还算友好,还娶了晋景公的姐姐当妻子,可后来他宠信一个叫“酆舒”的大臣,这酆舒是个野心家,撺掇潞子婴儿跟晋国作对:“晋国在邲地被楚国打败了,现在国力不行了,咱们不如趁机抢他们的地盘,以后咱们赤狄就能当北方的霸主!”

潞子婴儿被说动了,就听了酆舒的话,开始派兵抢晋国的边境城池——先是抢了“黎”城(今山西黎城),杀了晋国的守将;接着又攻“邬”城(今山西介休),把城里的粮食、牛羊都抢光了;最过分的是,酆舒还杀了晋景公的姐姐,也就是潞子婴儿的妻子,理由是“她总帮晋国说话,是咱们的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