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激、有动容、有松动、有片刻沦陷的心动。
——若止步于此,便是她渐渐动心、放下过往,选择留在凤景珩身边的结局。
那半枚断裂的银佩,她终究没有丢弃。
日日贴身珍藏,一半是年少情深的过往,一半是进退两难的如今,像一根柔韧的丝线,一头系着尘封旧梦,一头拴着现世安稳,将她困在两段爱恨、两场风月之间,岁岁不得解脱。
这些年,凤景珩从未逼她彻底遗忘,也从未逼她全然臣服。
他收敛了最初强势掠夺的偏执,不再强行禁锢、不再刻意施压。他用最温柔的方式,包揽她所有风雨,护她白家满门顺遂,予她至高尊荣、无忧余生。世人皆道五皇子宠妻入骨,温润无双,唯有白思烟知晓,这份温柔从不是无条件的包容,是他孤注一掷的漫长等待。
他赌她幡然醒悟,赌她放下过往,赌她终有一日,眼底只剩他一人。
府中岁月安稳,烟火寻常。春日赏樱,夏夜纳凉,秋日煮茶,冬日观雪。他事事迁就,事事妥帖,会记得她所有喜好,会包容她所有疏离,会在她深夜失神怅惘时,默默陪在廊下,不言不语,只为给她一份安稳依靠。
无数个静谧深夜,白思烟也曾扪心自问。
这般岁岁相守、温柔妥帖的余生,何尝不是世间女子最圆满的归宿?
凤景珩的爱,霸道却赤诚,深沉且专一。他为她收起皇子锋芒,褪去朝堂戾气,甘愿耗数年光阴,暖一颗早已寄于他人的心。这份沉甸甸的偏爱,早已在朝夕相处中,悄悄在她心底生根发芽,褪去了最初的戒备与抗拒,生出难言的悸动与亏欠。
可午夜梦回,旧影难忘。
那个名叫施家祥的少年,那个刺客,从未真正走出她的岁月。
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葬身乱世,化作一抔黄土,消散于世间。唯有她心底清楚,那份跨越生死的羁绊从未断绝。他是她年少最纯粹的欢喜,是她绝境中唯一的救赎,是她哪怕身陷牢笼、身居尊位,也永远不敢彻底辜负的初心。
而皇城之外,十里长亭。
秋风萧瑟,古道荒芜。
一道玄色身影静静立在亭中,一身布衣,洗尽杀气。
施家祥等了整整一年。
三百多个日夜,他隐于暗处,不扰她王府安稳,不毁她体面荣华,忍尽思念,压尽深情。
施家祥一袭素色布衣,洗去昔日少年锐气,眉眼多了岁月沧桑,唯独望向皇城的目光,依旧是经年未改的执拗与深情。
他从不敢贸然闯入她的人生,不敢打乱她安稳的生活,不敢让自己满身风霜、一身亡命的狼狈,惊扰她的岁岁安稳。
他只是远远等候,经年伫立。
他知道她如今身份尊贵,是备受宠爱的五皇子妃,坐拥荣华安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陪他颠沛流离的少女。他知晓自己身份卑微,一身风雨,配不上她的锦绣余生。
可他放不下。
他看着她被好好安放,看着她平安无虞,看着她眉眼一日日平静,几乎快要以为——她真的选择留在那里了。
小主,
可他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