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白影撞入他怀中。

“枫弟，璃瑶呢？咱们的女儿呢？”

洛含烟的手攥着他臂上衣袖，力道极重，指节泛白。

她仰着脸，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唯有惊惶与期盼——像溺水之人攥住仅有的浮木。

她甚至不敢眨眼，怕一眨眼，他的回答就会变作别的模样。

褚枫垂眸。

只一瞬。

而后他抬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将那近乎痉挛的五指一点一点掰开。

“含烟。”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人能闻。

“待我退去强敌，再细细告知你。”

他没有给她任何关于“璃瑶”的消息。

只是将她推开。

动作很轻，却不容置喙。

洛含烟退后半步，指尖从他袖口滑落。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追问。

洛含烟深知血猿大军还在虎视眈眈。

于是她不再问。

褚枫已转过身去。

他望向十里外那片逡巡不前的血色潮汐，又望向下方那一百五十道灵光汇聚之处。

阵中修士皆已起身。

有人负伤未愈，唇角血迹未干。

有人灵元几近枯竭，指尖犹在微颤。

但此刻他们立在原地，没有一人坐下，没有一人低头。

他们望着他。

像望着黎明前最后一颗未落的星。

褚枫开口。

声音不大，不似号令，不似鼓舞，甚至不似询问。

他只是——

确认。

“可有一战？”

一百五十人齐声应诺。

那声音不是嘶吼，不是呐喊，而是压抑到极致后终于冲破咽喉的、滚烫的决绝。

“战——！”

声浪冲出阵法，越过那片焦黑的虚无，越过十里沉默的对峙，越过天穹边那道遥遥伫立的血红身影。

直撞入血色深处。

如一道惊雷，劈开死寂。

赤凌霜的手停在半空。

进，前方便是那道蓝色身影。

退，身后是逡巡不前数万猿群。

她从未退过。

——今日却退了。

那只手终于失了所有力气，颓然垂落。

“撤。”

声音很轻，却引得猿群响天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