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青锋低垂,无光无芒。直至那剑意逼至身前三尺,他才抬眼。
这一刹,他周身气质微变。
并非气势勃发,而是所有外显的锋锐尽数敛入沉凝的“静”与“明”之中。
眸中映着漫天剑影,却澄澈见底,波澜不兴——此即剑心之境,心剑合一,道法自然。
他动了。
没有起式,只一步踏前,长剑随之轻递。
剑势不快不猛,无名无式,却似早已等在彼处,恰恰点中云锋最盛、鸾影将变未变那一瞬的“缝隙”。
“叮——”
清音荡开,如磐石落幽潭。
磅礴云锋剑意撞上的并非更强之力,而是一片“空明”,如坠深泽,劲力被无声化尽。
灵动鸾影剑意则如飞鸟入镜,千般变化皆被澄澈映照,轨迹尽失玄妙。
阿星剑招随之展开。每一剑皆朴实无华,似缓实疾,总在电光石火间,点在于汤二人剑意流转、气息相衔最微妙处。
他剑上不见具象“剑意”,却每一式都圆融通透,浑然天成,仿佛剑即心意,念至剑随。
这正是剑心对剑意的先天克制。
任你剑意千变,我自心镜澄明,映照万法。
心剑通明,则万般剑意,皆如云烟。
三十余合不过转眼。
于昌伟只觉自己磅礴的剑意如坠绵密无边的蛛网,任他如何催动,刚劲总在将发未发时便被无形化去。
汤玉玲更是鬓角渗汗——她的鸾影剑路每欲生变,便有一道澄明如秋水的“心光”当头照下,令那精妙变化显得笨拙而多余,仿佛一举一动早已被彻底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