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惯常的平静终于被击碎，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骇然，声音里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哦……原来是道心盟的陆仙子呀！三百年万墟宝阁一别，陆仙子不但风采更胜往昔……竟已臻至大乘后期巅峰之境！当真……可喜可贺。”

“叙旧？”

陆婉晴的声音如冰裂玉碎，清晰冷澈，却寻不着一丝暖意，“那我便与你叙一叙——九百多年前，落日城南，你可曾传下一道密令，命那万天仇截杀一位名叫陆修安的筑基修士？”

石井山瞳孔骤然一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急忙道：“仙子！此事、此事绝非石某所为！定有误会……”

“误会？”

陆婉晴周身清光一盛，仿佛压抑了九百载的寒意在这一刻轰然倾泻，“那便去向阎罗分辩吧！今日，我陆婉晴便是为曾祖血仇而来——纳命吧！”

“来”字余音犹在殿梁间铮然回响，殿外数百丈的陆婉晴身形已化作一道凛冽流光，瞬息进入到幽冥鬼殿的大殿中。

袍袖随意向后一挥，那两扇厚重的玄铁殿门竟发出低沉如巨兽闭合咽喉般的“轰隆”闷响，缓缓严丝合缝地关闭，将外界最后一丝微光彻底隔绝。

殿内光线陡然昏暗，唯有鬼火与陆婉晴周身那层清光映照，气氛瞬间紧绷如将断之弦。

石井山面上那抹骇然只停留了一瞬，便如同被无形之手骤然抹去，转而堆砌起十二分的殷勤与恳切。

他连连拱手，腰身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笑容里满是急于剖白的焦灼：

“仙子息怒！仙子万万息怒啊！”

他声音拔高，语速快而不乱，字句清晰地在这寒意弥漫的大殿中回荡，“此事绝非表面那般！实乃天大的误会，沉埋多年的冤屈！”

他上前半步，目光诚恳地迎向那两道冰潭般的视线，试图用言语织就一张辩白之网：“谋害陆老爷子的真凶，乃是幽影宗宗主童菲菲！是她，勾结了我宗那位早已心智癫狂、行事悖逆的副宗主万天仇，暗中下的毒手！此事铁证如山，千真万确，与我万鬼宗上下绝无半点干系！”

见陆婉晴周身清光未有丝毫动摇，他语气更显急迫，甚至带上了几分痛心疾首的意味：“那万天仇虽曾位列我宗副座，但其倒行逆施，早有异心，事发后不久便已遭天谴、暴毙而亡，尸骨无存！此等叛逆，我宗亦是深受其害，恨不能亲手清理门户！仙子明鉴，切莫因奸人移祸江东之计，而令亲者痛、仇者快，放过了真正的元凶啊！”

他姿态放得极低，言辞却条分缕析，将罪责推得干干净净。

更将万天仇之死作为切割关系的利刃，试图在这绝境中觅得一线转机。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