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载光阴，褚枫再次回到女儿消失的洞底时，已形同荒原里爬出的野人——长发披肩，遮住大半憔悴的面容。

他瘫坐在消失的归墟神石处，木然机械地拍打着洞底那坚硬的岩石。

“褚枫。”

一声苍老的叹息响起，“五年了……你寻遍了混沌大陆每个角落。璃瑶的失踪，连同混沌、归墟二石一齐消失，这绝非寻常。你也知晓，归墟之力护体，万法难侵，世间能伤她者，不过寥寥。依老夫浅见……”

任老顿了顿，字斟句酌，“或许，是她机缘巧合，触动了此地某道隐秘禁制，被卷入了某处与我们完全隔绝的……小天地之中。虽希望渺如星火，却未必没有可能。”

此刻那拍击声停止了。

褚枫的手悬在半空，乱发间那双眼睛射出两道寒芒来。

“小天地？”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粝的石头在摩擦，“任老，这五年中，我探过数处上古传送阵残骸，闯入过三处空间乱流未平的绝地……”

褚枫以头触地，沮丧至极，“归墟，是万法的终点，是秩序的坟墓。任何空间波动靠近它，只会被抚平、吸纳，归于永恒的‘无’。被传送出去的可能性太小了……太小了……”

褚枫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一年。

褚枫身躯猛然一震，如遭电击般睁开双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深处，此刻竟翻涌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古怪神色。

“褚枫，怎么了？”任老立刻察觉到他气息的剧变，疾声问道。

“地下……百丈深处……有响动！”

褚枫的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一个他几乎不敢奢望的念头如野火般窜起，瞬间烧尽了所有理智，“难道是……瑶儿？！”

最后一个音节尚未落地，他指尖已然迸发出刺目白芒。

六极天罚剑应召而出，并非握于手中，而是化作一道纯粹凌厉的意志，与他周身沸腾的气息彻底融为一体。

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褚枫以身化剑，将全部的力量与焦灼的期盼灌注于剑锋一点，决绝地撞向脚下坚不可摧的岩层。

轰鸣闷响中，碎石迸射，烟尘未起便被凌厉剑气排开。

褚枫的身影已没入岩石中，只在原地留下一个边缘光滑、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尖锐无比的破空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