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二哥的生死,李小翠的安危,甚至她自己的性命,都攥在这个一直笑吟吟的“褚家女婿”手中。
这根突然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这根维系着最后亲情幻想的丝线,她必须抓住,死也要抓住。
“好、好、好……”
林天翔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旋即又恢复成那副温润含笑的模样。
他反手握住了褚玥冰凉颤抖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力道,声音也放得柔和:“给岳父岳母大人上香,本是应当的。”
他拉着褚玥,便要随褚枫往帘后去。
“少宗主,不可!”
石千仞那肥胖的身躯向前挪了半步,地面似乎都随之微微一沉。
他那颗硕大的脑袋摇得像暴风雨中的拨浪鼓,黄袍下的肥肉跟着剧烈颤动。
那张总是笑眯眯、一团和气的脸,此刻难得地绷紧了,每道皱纹都刻着警惕。
细小的眼睛里精光闪烁,如同黑夜中的鼠类,警惕地扫视着昏暗堂屋的每一个角落。
斑驳的土墙,低矮的房梁,尤其是那面还在轻轻晃动的蓝布帘,仿佛那后面藏着噬人的猛兽。
“小心有诈。”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千钧重量,不容置疑。
“是呀,少宗主。”
童美樱也袅袅上前,红裙在昏黄油灯光下如一摊缓缓泼开的、粘稠的鲜血。
她看似随意地挪步,伸出手,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轻轻拍了拍褚玥的肩头。
那动作很轻,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亲昵。
可褚玥却猛地一颤,感觉像是被冰凉的毒蛇信子舔过,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头顶,浑身瞬间僵硬。
“玥儿,”童美樱的声音又柔又媚,像掺了蜜的毒酒,可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里,却冰冷如万载玄冰,没有丝毫温度,“劝劝你二哥……识时务者为俊杰。乖乖把鸿蒙通天塔交出来,一家人,何必闹到兵戎相见,白白伤了和气,丢了性命?”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个残忍而美丽到极致的弧度。
目光转向那面蓝布帘,仿佛能穿透那层薄薄的旧布,看到里面静立如松的褚枫。
林天翔脚步微顿,侧头看了童美樱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童美樱妩媚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了紧握着褚玥的手,掀开帘子,一步踏入了里屋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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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玥被他牵着,踉跄跟上。
帘子落下,隔绝了内外。
里堂比堂屋更加狭小、昏暗。
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神龛前长明灯碗里那点如豆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