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玥,” 李小翠补充道,语气疏离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公子的小妹。”
“公子?”
褚玥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化为惊愕与茫然,她松开一些怀抱,难以置信地重复着这个称呼。
“你……你怎么称呼二哥为‘公子’?” 记忆中,翠儿姐姐从来都是亲昵地唤“枫哥”或“二哥”,何曾有过如此生分客套的称谓?
恰在此时——
“吱呀”一声涩响,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被从外推开。
一股凛冽的寒风抢先涌入,卷挟着细碎冰凉的雪沫,像一道无形的冷鞭抽打在堂前。
供桌上那本就摇曳欲熄的烛火骤然狂舞,墙上投下的光影随之扭曲、拉长、破碎。
褚枫的身影,便嵌在这风雪与光影的交界处。
他肩上披着一层未及拂去的薄雪,拄着一根磨得光滑发亮的旧拐棍,身形不复往昔挺拔,微微佝偻着。
摇曳的烛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几分不寻常的苍白,更显憔悴。
然而,那双眼睛却深邃如古井,异常清明冷静,不见丝毫昏聩。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掠过神色激动、泪痕未干的褚玥。
空气仿佛被冻结,连风声都似乎屏息。
“公子。”
李小翠率先有了动作。
她手臂微微用力,将仍沉浸在巨大情绪冲击中、紧紧抱着自己的褚玥猛然推开。
随即,她快步迎上前,在褚枫身前微顿,侧身指向身后犹自怔忡的褚玥,语气里带着一丝求证与急切:“她……果真是公子的小妹褚玥?”
褚枫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李小翠。
只是冷冷地看向褚玥,那目光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没有兄妹相见的温情。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失望、警惕乃至一丝痛楚的冰冷。
褚玥被这目光刺得一颤,方才因见到“翠儿姐姐”而激荡的心绪,瞬间被另一种更深的惊骇覆盖。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苍老、气息衰败、拄着拐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