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收了这么多?”他问。
“一麻袋不够塞牙缝。”她得意地扬下巴,“我还留了种,打算开春悄悄交给队长,就说……老天爷看我们家媳妇怀孕不容易,赏的。”
他低笑一声:“你还挺会造势。”
“那必须的。”她走到他身边坐下,顺手把一粒金黄的稻种放在他掌心,“拿着,压枕头底下,保你明年巡逻不摔沟里。”
他握紧那粒种子,抬头看她:“你不给自己留?”
“我这儿多的是。”她拍拍布包,“再说,你运气好了,我才能躺着吃现成的。”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把她往怀里一带,脑袋抵着她肩膀,声音闷闷的:“别太累。”
“我才不累。”她笑着推他,“你这一抱,我感觉能再种十亩。”
他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蹭了蹭她发顶:“……你总做这些事,也不怕被人发现?”
“发现就发现。”她满不在乎,“大不了我说是江家祖坟冒的不是青烟,是金米雨。你爹地下有知,还得感谢我给他涨名声。”
他终于笑出声,抱着她轻轻晃了晃。
夜深了,雪停了,窗外星子亮了一片。
慕晴躺在炕上,手里攥着那袋青光稻种,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听见江砚洲起身,把种子袋塞进了柜子最底层,还压了本《毛泽东选集》。
她眯着眼偷笑,没睁眼。
第二天醒来,柜子没动,种子还在。
但她没看见的是,江砚洲早上出门前,特意绕到后院,在墙角埋了个小铁盒,把那粒金黄稻种放了进去,又用土盖实,还踩了两脚。
他站在那儿,望着初升的太阳,低声说了句:“等安出生,我带他来挖。”
风吹过院子,卷起一角扫帚划过的痕迹。
柜子里的《毛泽东选集》第137页,夹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上面是慕晴歪歪扭扭的字:
“明年水稻计划:
1. 分三批育苗
2. 每户两斤种,优先老弱病残
3. 收成后请全村吃顿大米饭——江安满月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