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西汉名将周亚夫

符节官手持符节,快步入营,不多时,便见周亚夫身着铠甲,手持长剑,率数名将领出营而来。周亚夫身材高大,面容刚毅,铠甲上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威严之气,令人不敢直视。至营门处,周亚夫并未跪拜,只是拱手作揖,道:“臣盔甲在身,不便行跪拜之礼,望陛下恕罪,允臣以军礼朝见。”文帝见状,心中不禁一动,暗道:“此人果然不同凡响,有大将之风。”遂扶着车前的横木,微微欠身,道:“将军免礼,朕特来犒劳将士。”周亚夫闻言,方下令打开营门,迎文帝车驾入营。

车驾入营后,守门士兵又上前对文帝的车夫道:“周将军有令,军营之内,车马不得奔驰,须缓行。”车夫闻言,只得放缓缰绳,让马车缓缓前行。文帝坐在车中,一路观察营中景象:只见营内将士们皆列队而立,甲胄鲜明,戈矛如林,即便是巡逻的士兵,也步伐整齐,神情肃穆,;帐篷排列有序,兵器架上的刀剑擦拭得锃亮,粮草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连士兵们的炊具,都摆放得一丝不苟。行至中军大帐前,周亚夫引文帝入帐,帐内陈设简单,唯有一张案几,案上放着军用地图与几卷兵书,地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匈奴的动向与汉军的布防,笔画清晰,一目了然。

周亚夫请文帝坐于上首,自己则立于一旁,道:“陛下,臣令将士们日夜戒备,白日操练阵法,夜间轮流值哨,不敢有丝毫懈怠。若匈奴来犯,臣定能将其击退。”文帝点头,道:“将军治军严明,朕十分欣慰呀。”遂命人将带来的酒肉赏赐给军中将士,周亚夫传令下去,将士们依次领赏,井然有序,无一人争抢,领赏后亦即刻归队,继续待命。

犒劳完毕,文帝起身离去。周亚夫送至营门,依旧以军礼相待,并未远送——他深知,军营之中,防务为重,即便天子离去,也不能擅离职守。出了细柳营,文帝身边的侍从们终于忍不住,纷纷说道:“周亚夫太过无礼!陛下驾临,他竟敢不跪拜迎接,还让陛下在营中缓行,这简直是对陛下的不敬!”文帝闻言,却长叹一声,道:“你们有所不知啊!这才是真正的将军!灞上、棘门二营,军纪涣散,若匈奴来袭,如何抵挡?而周亚夫之营,军纪严明,令行禁止,即便是朕亲至,亦需遵其军令,如此治军,匈奴怎敢轻易来犯?朕得此将,是大汉之幸啊!”

自此之后,文帝对周亚夫愈发看重。临终之前,文帝还特意嘱咐太子刘启:“若天下有变,可拜周亚夫为帅,此人可堪大用,切勿错失。”

汉文帝后元七年(公元前157年),文帝驾崩,太子刘启继位,史称汉景帝。景帝登基后,承文帝休养生息之策,天下太平,百姓富足,可是诸侯王的势力愈发强盛,尤以吴王刘濞最为骄横。这刘濞乃高祖刘邦之侄,封于吴地,辖三郡五十三城,地广人众,且吴地盛产铜、盐——刘濞遂采铜铸钱,煮海为盐,无需向中央缴纳赋税,便富可敌国。文帝之时,刘濞之子吴太子入朝,与当时还是太子的刘启饮酒下棋,因争棋路,吴太子言语不恭,刘启怒而以棋盘击之,竟失手将吴太子打死。刘濞闻之,悲愤交加,自此暗中积蓄力量,铸造兵器,训练士兵,图谋叛乱。

景帝继位后,深知诸侯王尾大不掉之患,遂采纳御史大夫晁错的建议,推行“削藩策”——凡诸侯王有罪过者,皆削其封地。晁错在《削藩策》中言:“今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其反亟,祸小;不削,其反迟,祸大。”景帝深以为然,遂先削楚王的东海郡,再削赵王的河间郡,又削胶西王六县。消息传至吴地,刘濞见朝廷削藩已至眼前,于是决定起兵叛乱。他遣使联络楚、胶西、胶东、菑川、济南、赵六国诸侯王,以“诛晁错,清君侧”为名,相约共同起兵,这便是历史上的“七国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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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景帝前元三年(公元前154年)正月,吴王刘濞率先在吴地起兵,自称“东帝”,率二十万大军西渡淮水,进攻梁国;楚王刘戊亦率大军响应,与吴军合兵一处,围攻梁国都城睢阳;胶西王刘卬、胶东王刘雄渠、菑川王刘贤、济南王刘辟光则率军围攻齐国都城临淄;赵王刘遂则率军攻打常山郡,并遣使联络匈奴,欲引匈奴兵南下。七国联军总兵力达五十余万,声势浩大,一时间,关东之地尽皆震动,叛军所过之处,郡县官吏或逃或降,朝廷为之恐慌。

景帝闻听七国叛乱,大惊失色,急召群臣议事。晁错力主景帝亲征,以鼓舞士气,可是丞相袁盎与晁错有过节,趁机进言:“七国之乱,皆因晁错削藩而起,若陛下斩晁错,复其封地,七国必罢兵。”景帝闻言,沉吟良久——他虽知晁错忠心,却也畏惧七国之势,最终竟采纳了袁盎的建议,下令将晁错腰斩于东市,并遣使持晁错首级前往吴军大营,欲劝刘濞罢兵。孰料刘濞见晁错已死,却笑道:“吾今为东帝,岂复事汉!”非但不罢兵,反而加快了进攻的步伐,梁国都城睢阳危在旦夕,城墙已被叛军攻破数处,守军伤亡惨重。

景帝见斩晁错无用,方想起文帝临终遗言,遂下诏拜周亚夫为太尉,统率三十六路大军,总兵力十余万,前往平叛。周亚夫领命后,即刻前往军中,他深知七国联军虽势大,却有致命弱点:吴楚联军剽悍善战,但粮草皆需从吴地转运,路途遥远,补给困难;而胶西等四国围攻齐国,久攻不下,已成疲惫之师;赵王联络匈奴,匈奴却因畏惧汉朝军力,迟迟未敢南下。故周亚夫制定了“先疲后打,断其粮道”的战略:不以急功近利,先扼守昌邑,坚壁不出,以避吴楚联军锋芒;同时派轻骑绕道敌后,切断其粮道;待吴楚联军粮草断绝,军心涣散之时,再一举破敌。

战略既定,周亚夫便率大军进驻昌邑(今山东巨野东南)。昌邑地处梁国东北,乃吴楚联军北上的要地,周亚夫在此筑垒坚守——他下令士兵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壁垒之上布满箭楼与滚木礌石,营外则设置三重鹿角,以阻挡敌军进攻。任凭吴楚联军如何叫战,甚至派人在营外辱骂周亚夫,他始终闭门不出,只是命士兵日夜操练,加固防御。

梁国乃景帝之弟梁王刘武的封地,睢阳被围,刘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连连遣使向周亚夫求救,甚至亲自写信给景帝,请求景帝下诏命周亚夫出兵。景帝遂下诏,令周亚夫速救梁国。然周亚夫却认为此时出兵时机未到——吴楚联军锐气正盛,若贸然出兵,必为其所乘,且昌邑一旦空虚,叛军便可长驱直入,威胁中原。故他拒不奉诏,依旧坚守昌邑,并回信给景帝,道:“臣非不救梁,实乃时机未到。待臣断其粮道,叛军必退,梁围自解。”刘武见状,虽心中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拼死坚守睢阳——他亲自登城督战,赏赐将士,甚至将府中财物分予士兵,激励他们奋勇杀敌。睢阳守军见梁王如此,亦士气大振,与吴楚联军展开殊死搏斗,多次击退叛军的进攻,为周亚夫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与此同时,周亚夫暗中挑选了两千名精锐轻骑,由灌婴之子灌孟率领。这两千轻骑,皆是身经百战的勇士,每人配备两匹战马,携带十日干粮与充足的箭矢,日夜兼程,绕道吴楚联军后方,直奔淮泗口(今江苏淮阴西南)。淮泗口乃吴楚联军粮道的咽喉之地,吴军的粮草皆从吴地经淮河、泗水转运至前线,一旦运粮路线被截断,吴楚联军便会陷入粮草断绝的境地。

灌孟率军星夜兼程,避开叛军的巡逻部队,终于抵达淮泗口。他见淮泗口仅有少量吴军守卫,且守军懈怠,遂下令发动突袭——汉军轻骑如神兵天降,冲入吴军营地,逢人便杀,遇粮便烧。吴军守军猝不及防,顿时大乱,纷纷溃逃。灌孟率军趁势攻占了淮泗口,并烧毁了吴军的粮草船只——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数不清的粮草与船只在火中化为灰烬。消息传至吴楚联军大营,吴王刘濞大惊失色,急忙派军回援淮泗口,然灌孟早已布防完毕,他令士兵在淮泗口两侧设伏,待吴军到来,便万箭齐发,吴军数次进攻,皆被击退,粮道终未能恢复。

粮道被断后,吴楚联军的粮草日渐匮乏。起初,士兵们还能勉强果腹,数日之后,便只能以野菜树皮充饥,不少士兵因饥饿而晕倒,甚至有士兵偷偷逃离军营。刘濞见状,深知再这样下去,军队必不战自溃,遂决定孤注一掷,率军全力进攻昌邑,欲与周亚夫决一死战。

这一日,吴楚联军倾巢而出,向昌邑发起猛攻。叛军士兵们知道,若不能攻破昌邑,便只有死路一条,故个个奋勇向前,不顾生死地冲击汉军的壁垒。箭如雨下,鼓声震天,滚木礌石从壁垒上滚落,砸得叛军死伤惨重,然叛军依旧前仆后继,壁垒之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壕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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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亚夫登垒观战,他面色平静,目光如炬,仔细观察着叛军的攻势。见吴军攻势虽猛,却已无往日剽悍之态,不少士兵脚步虚浮,眼神涣散,遂对身边将领道:“敌军已疲,可一战破之。”遂下令打开营门,派大军分左右两翼出击。汉军将士早已养精蓄锐,见状奋勇杀敌——他们身披重甲,手持长戟,如潮水般冲出营门,与叛军展开近身搏杀。汉军士兵训练有素,阵法严密,而叛军则因饥饿疲惫,渐渐不支,不多时便溃不成军,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