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娃果然哭着对郑元和说:“妾身母亲突然病重,需即刻回乡下探望,望郎君体谅。”郑元和不舍,李娃道:“郎君若念真情,可在此等候,妾身三日后便回。”郑元和信以为真,谁知李娃走后,鸨母便命人将房门锁死,断了饮食。
郑元和被锁三日,饥渴难耐,好不容易撞开门,却见院内空空如也,李娃与鸨母早已不见踪影。他这才知上当受骗,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寻找,却杳无音讯。盘缠早已花光,仆从也已散去,堂堂荥阳公子,竟落得身无分文的境地。
郑元和无奈,只得流落街头,以乞讨为生。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与昔日判若两人。一日,他行至东市,见一家丧葬铺前围了许多人,原来是两家丧葬铺在比赛唱挽歌。郑元和本就擅长音律,便挤入人群观看。
只见东肆推出一个肥胖歌者,唱了一曲《薤露》,声如洪钟。西肆掌柜见状,眉头紧锁,忽见角落里的郑元和,虽衣衫破烂,却气度不凡,便上前问道:“公子可会唱挽歌?若能胜过东肆,必有重谢。”郑元和正愁无计,便答应下来。
轮到西肆表演,郑元和整了整衣襟,走到台前,开口唱了一曲《蒿里》,声音悲凉凄切,如泣如诉,直唱得围观者潸然泪下,连东肆的歌者也自愧不如。西肆掌柜大喜,收留了郑元和,让他专唱挽歌,每日可得钱米。
郑元和在丧葬铺一住数月,因他嗓音出众,唱挽歌竟唱出了名,人称“挽歌郎”。一日,他随丧葬队伍出城送葬,恰逢父亲郑北海因公来到长安,在途中遇见。郑北海见那挽歌郎虽落魄,却依稀是自己儿子,便上前细看,果然是郑元和!
郑北海见儿子沦为挽歌郎,气得浑身发抖,喝道:“你这逆子!我让你来京应试,你却流落风尘,如今又做这等卑贱之事,有何脸面见我?”说罢,命仆从将郑元和按在地上,用马鞭狠狠抽打,直打得他皮开肉绽,昏死过去。郑北海余怒未消,竟将他弃在荒野,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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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郑元和命不该绝,苏醒后被路过的乞丐救起,但他伤势严重,又无钱医治,不久便全身生疮,臭气熏天,只能趴在地上,以手代步,在街头乞讨。每日里,他爬至鸣珂曲附近,希望能再见李娃一面。
一日,李娃乘车外出,忽闻路边有乞丐呻吟,声音似曾相识。她掀开车帘一看,见那乞丐形容枯槁,满身脓疮,正是郑元和!李娃大惊失色,泪流满面,急忙下车,将郑元和扶入车内,对车夫道:“回我住处!”
回到家中,李娃对鸨母道:“此乃妾身昔日相好,因遭变故沦落至此,妾身愿以千金为赎身费,从此与他相依为命。”鸨母见她意志坚决,又得了重金,便答应了。李娃将郑元和接入内室,亲自为他清洗伤口,喂药喂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