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万万没有想到,这玉佩竟一直被他妥善收在贴身袖中,寸步不离。
凤景珩静静看着她骤然失色的面容,将她所有慌乱、惊喜、酸涩尽收眼底,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夜色独有的沉郁:“那日廊下,我见你抚佩失神,久久未动。”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字字清晰,敲在白思烟心上。
“以我之力,我大可直接没收此物,彻底断你念想。”他坦然承认自己的掌控欲,不掩分毫偏执,“我是你的夫君,是当朝皇子,抹去你心里一点微不足道的旧忆,于我而言,易如反掌。世人皆会赞我理智,无人会诟病半分。”
没错,他完全可以这么做。
他可以仗着夫君的身份、皇家的权势,毁掉这枚承载她旧情的信物,禁她所思,束她所想,逼她彻底臣服,安心做一个安分守己的五皇子妃。
白思烟心口一点点下沉,指尖冰凉,攥着衣料的指节微微泛白。她已然做好了被夺走念想、彻底绝望的准备。
可下一秒,摊开的掌心微微前倾,那半枚带着他体温的银佩,轻轻落在她冰凉的手心。
银佩沉甸甸的,残留着他掌心的温热,熨帖着她颤抖的肌肤,却让她心头愈发酸涩沉重。
“但我打算还你。”
凤景珩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眼底藏着隐忍数月的深情与孤注一掷的执拗。
“禁锢物件,不过是自欺欺人。我能锁住一枚玉佩,能锁住你的人身,却锁不住你的心念。”
“这一个月,你守礼安分,温顺恭谨,挑不出半分错处。可白思烟,你问问自己,你身在我身侧,心却夜夜飘在天外。你谢我善待你家人,谢我允你归宁,可你从未真心留在这府中,从未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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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句句,温柔却锋利,精准剖开她所有的伪装。
白思烟喉间发紧,鼻尖微酸,垂眸看向掌心。两半银佩终于重逢,严丝合缝地拼合在一起,可中间那道狰狞的裂痕,清晰刺眼,无可磨灭。
就像她和施家祥破碎的过往,哪怕执念未消,也早已裂痕遍布,再也回不到最初。
“殿下何必如此……”她嗓音干涩无力,带着几分茫然无措。
何必明知她心有所属,还要这般纵容,还要步步温柔拉扯,让她进退两难?
凤景珩微微俯身,拉近二人距离,清冽的气息将她温柔笼罩,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亦带着孤注一掷的深情:
“何必自寻烦恼?”他低低轻笑,笑意却无半分暖意,“因为我要的,从来不是一具听话顺从的躯壳,不是一个只会行礼道谢、虚与委蛇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