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囚烟生暖(十二)

他给她全然的松弛,允许她卸下皇子妃的枷锁,做回白家寻常女儿。

“午后申时之前,我们返程即可。”

古礼归宁,向来需午时前返程,绝不留宿岳家。他恪守礼制,却又悄悄放宽尺度,只愿让她多享片刻阖家温情。

白思烟回头望他,眼底情绪微动,轻轻道了一句:“殿下有心。”

简单四字,却比往日所有的恭顺应答,多了一丝真切温度。

凤景珩望着她澄澈的眼眸,心口微动,轻声追问:“可有半分欢喜?”

他向来强势霸道,从不对人俯身问询心意,唯独对她,愿意放下所有皇子矜贵,只求她一丝欢颜。

白思烟垂眸,长睫轻颤,没有作答,却也没有否认。

车马徐徐前行,不多时,便抵达白府门外。

白府上下早已全员等候,双亲立在府门前,翘首以盼,眼底满是思念与牵挂。远远望见盛大仪仗驶来,众人连忙整衣肃立,躬身相迎。

凤景珩率先下车,而后转身,伸手再度稳稳扶住白思烟,护着她缓步走下马车。

他身居高位,堂堂皇子,在岳家门前却无半分倨傲矜贵,礼数周全,仪态端方。

面对白父白母,他躬身行礼,态度谦和有礼:“小婿,拜见岳父、岳母。”

一国皇子,对臣子双亲行晚辈礼,谦和恭顺,尊重至极。

白父白母又惊又愧,连忙侧身避让,不敢受礼,心头满是感激。

他们皆知女儿嫁入王府处境微妙,恐她深宫孤寂、遭人冷待。可今日一见皇子这般姿态,盛大仪仗、极致礼遇、谦和礼数,便知女儿在王府,从未受过半分委屈。

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与体面,是凤景珩亲手为她挣来的。

入府落座,阖家叙旧。

凤景珩全程沉默陪同,不争话、不抢眼,安安静静坐在一侧,将所有时光与空间,尽数留给白思烟与家人团聚。

席间闲谈,他从不摆皇子架子,对白家诸事耐心倾听,问及长辈安康、家中近况,温和细致,妥帖周全。

下人奉茶递食,他皆温声道谢,谦和温润,让整个白府上下,彻底放下心中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