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再一次送入书房。
凤景珩再也坐不住了。
暮色四合,他踏着昏黄的灯火,快步走向她的院落。仆从侍女齐齐伏地,无人敢上前拦阻。
推门而入的时候,屋内只点了一盏微弱的烛火。白思烟斜倚在软榻之上,一身素色常衫,长发松松挽起,没有敷半点脂粉。唇瓣失去血色,眉眼安静,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没有半分妥协。
烛焰轻轻晃动,将他长长的影子投在地面,笼罩住她小小的一方榻前。
所有对外温润的伪装尽数卸下。凤景珩眉峰紧蹙,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他一步步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要做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磁性,“用绝食来同本王置气?”
白思烟缓缓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她气力不足,语声很轻,却字字清晰:“殿下,我不敢与您置气。我只是食不下咽而已。”
“食不下咽?”凤景珩低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是食不下咽,还是想用你的身子,逼本王归还那枚银佩?”
她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静静望着他,沉默便是全部的回答。
这份无声的对峙最是磨人。
凤景珩屈膝,在榻边坐下。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用力去捏她的下颌,指背轻轻擦过她略显憔悴的脸颊,触感微凉。
“思烟,不要同本王赌。”他的语气带着隐忍的霸道,“你赌不过。你该清楚,圣旨赐婚,你是五皇子妃,这一生都要留在这座王府。就算你几日不吃东西伤了自己,那枚银佩,我依旧不会还给你。”
“就算耗垮你的身体,于事无补,只会叫我心疼,也只会叫外面的人议论,是我苛待皇子妃,连累你的家族也要受人闲话。”
每一句话,都戳在现实的软肋上。她不能不顾及族人,这也是当初接下圣旨时,她最大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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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思烟睫毛轻轻颤了颤,心口泛起一阵酸涩。她当然明白。她的反抗力量如此微薄,手里唯一能够打出的牌,只有自己。
“我没有想连累家族。”她声音微哑,“我只是……连怀念一个故人的资格,都不能有吗。”
“故人。”凤景珩重复这三个字,眸色骤然沉下去,偏执的情绪翻涌上来,“在你成为我的妻之后,心里不该再有别的男人。怀念也不行,念想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