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对拜——”
最后一拜。
两人相对躬身。
垂首的瞬间,视线交错。
凤景珩的目光沉沉锁着她,一寸不落,细细描摹她嫁衣红妆的模样,眼底偏执暗潮翻涌。
他终于等到这一日。
她终究,还是嫁给他了。
无论她多不甘、多不愿,名分既定,礼制既定,世人既定。
她这辈子,再也逃不掉。
而白思烟抬眸的一瞬,眼底一片清冷荒芜,没有爱意,没有羞涩,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彻彻底底的疏离。
这一拜,拜断过往,拜断念想,拜断她曾经所有自由坦荡。
从此,她与他,名为夫妻,实则陌路。
皇子府高墙外侧,人流喧嚣之外。
一身暗色布衣的施家祥,混在围观百姓之中,隐于人群最末。
他卸下劲装,掩去所有锋芒,将一身凛冽杀气尽数藏起,低眉垂眼,看似寻常路人。
唯有那双眼睛,死死穿透层层人海,落在红毯中央那抹刺眼的红影之上。
十里红妆,礼乐声声,人人欢庆。
唯独他,寸寸断肠。
他亲眼看着她走出花轿,亲眼看着她牵起别人的手,亲眼看着她跪拜天地,拜堂成亲。
他忍尽思念离别,只能站在人海之外,看着她嫁与他人。
大红嫁衣本该配心悦之人。
可今日娶她的,不是她心之所向。
今日伴她的,是皇权压迫,是身不由己,是漫漫囚笼。
施家祥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刺痛入骨,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窒息酸涩。
他不能上前,不能出声,不能相认。
只要他动一分,便是白家满门倾覆。
他只能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只能忍。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姑娘,从此冠上别人的姓氏,入别人府邸,行别人妻礼。
喜乐刺耳,红妆灼眼。
世间最残忍的成全,大抵如此。
我护你周全,便只能成全你的身不由己。
礼毕宾客散,暮色临窗。
喧嚣褪去,整座皇子府终于安静下来。
偌大的喜房铺天盖地皆是正红,红烛摇曳,帐幔轻垂,龙凤喜枕整齐摆放,处处皆是新婚规制。
喜庆满室,却冷得彻骨。
侍女尽数退下,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偌大婚房,只剩两人相对而立。
红烛映着白思烟绝美却淡漠的眉眼,凤冠沉重,压得她肩背微微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