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家祥垂落双手,紧握的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这一年,是机会,也或许是更深的深渊。
凤景珩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可以等。
隐于暗处,蛰伏待命。
若是一年期满,凤景珩肯依旨放她和离,他便拼尽一切,带她远走高飞,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
可倘若凤景珩毁诺,将她死死困在皇子府,那——
施家祥眼底掠过一抹决绝凛冽的寒芒。
那他便不惜血染朱门,闯那戒备森严的皇子府。
哪怕落得万劫不复,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永困樊笼。
夜风拂动他玄色衣摆,猎猎作响。巷中孤影,一腔深情,只能够藏于无边暗夜,永不得见天光。
皇城另一头,富丽堂皇的五皇子府。
府中处处张灯结彩,下人们来回奔走忙碌,处处都是大婚将近的喜庆氛围。唯独皇子的书房,却不见半分喜气。
房门紧闭,屋内只燃着几盏幽幽烛火。
凤景珩卸去了白日的锦袍,一身深色常服坐于宽大书案之后。案上摆放着大婚的礼册,还有宫里传来的那道口谕抄件。
纸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婚后一年,暂缓圆房,不迫王妃顺从。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纸页,指腹划过那几行文字,眸底翻涌着沉沉暗色。
凤兰蝶给了白思烟一个虚幻的盼头,让她还可以妄想着一年之后得以脱身离开。
真是天真。
凤景珩唇角扯出一抹极浅、寒意彻骨的笑。
他费尽心力,谋来这一道赐婚圣旨,将人牢牢拉到自己身边,岂会容许一年之后,她安然抽身而去?
君无戏言又如何。
口谕是父皇下的,可人心,却由他来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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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逼圆房,无妨。
可他有的是别的法子。
往后岁岁朝夕共处,他会守在她身旁,一点点蚕食她心底残存的念想。他要磨掉她心里那个刺客的影子,要让她看清楚现实——施家祥身份卑微,给不了她安稳,更救不出困于皇子府的她。
他要亲手击碎白思烟心中那一点可怜的希望。
等到那所谓一年之期到来之时,他要让她心甘情愿留下来,再也生不出半分想要离开的念头。
若是到了那一步,她依旧执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