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校园里的流言蜚语未曾停歇。
月晒与卜庆广青梅竹马、旧识情深的说法越传越盛,人人都笃定,那场操场之上轰动全校的主权宣示,不过是浪子一时兴起的玩笑。
而明晚妤,成了这场热闹里最可笑、最自作多情的局外人。
只有当事人清楚,这几天的卜庆广,卑微得全然不像自己。
他褪去了所有浪子的张扬散漫,收敛了一身桀骜傲气,日复一日地放低姿态,笨拙又执拗地讨好着她。
清晨的温热早餐永远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军训结束后的冰水糖果从未缺席,夜里他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安静守护,不敢惊扰半分。微信消息条条认真,事事报备,耐心得近乎卑微。
从小到大,卜庆广从未对任何人如此迁就、如此上心。
旁人劝他不必执着,说内向冷清的明晚妤捂不热,不如性格热烈鲜活、与他本就熟稔的月晒般配。
可卜庆广从来只是淡淡摇头。
他说不清心底那股执拗从何而来。
仿佛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他就欠着这个沉默怯懦的小姑娘一场义无反顾的偏爱。
他只知道,看见她躲闪的眼神,他会心慌;看见她冷淡的模样,他会烦躁;看见她眼底化不开的悲凉,他会手足无措。
可无论他怎么做,明晚妤始终疏离、始终淡漠。
外人看,是她恃宠而骄、爱答不理。
唯有明晚妤自己知晓,这几日的冷淡,全是心底翻来覆去的煎熬拉扯。
她不是看不见他的温柔,不是完全不动心。
在他日复一日的温柔奔赴里,冰封的心墙,其实已经悄悄松动。
可那道刻在前世骨血里的伤疤,太重太深。
她清晰记得古岁光景。
最初卜庆广,温润如玉,满心满眼只有她,许诺相守,护她周全,那份深情滚烫真切。可后来一切骤变,同一副皮囊之下,他性情大变,冷情寡义,目光转向明媚的明丽,亲手碾碎她的一片痴心,废她名分,冷待数年,最后留她独守青灯古佛,耗尽余生。
长久以来,她一直认定,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
只是心底藏着一个太过离奇的猜想:前后两个他,心性割裂得完全像两个人。
穿越换魂这种事太过荒诞,她不敢深挖,只能把所有的欢喜与伤痛,都归于卜庆广一人。
湖心长廊撞见月晒的那一幕,瞬间唤醒所有旧梦恐惧,她仓皇逃离,把自己重新封闭起来。
连日的郁结压得她喘不过气,军训疲惫、流言扰心、两世执念反复撕扯,快要绷断她紧绷的心弦。趁着周六没有训练,明晚妤独自离开校园,沿着僻静小路慢行,不知不觉走到城郊这座安静古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