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簌簌,落桂铺了满庭细碎金蕊,静谧的别院,成了南宫景余生最执念的方寸天地。
自那日坦荡剖白心意之后,他果真恪守所有分寸,半分不越雷池。
从不叩门惊扰,从不入院窥探,更不曾借着半分情意,干涉她分毫起居。
每日晨光初露,他便会悄然立于巷口老树下,静静望着别院的方向。待日暮西沉,市井灯火次第亮起,才会悄然退去,隐入昆县人海,做那个无人知晓的异乡客商。
外人只道这位客官性子寡淡、温润谦和,日日闲坐街巷,赏秋观景,是个闲散至极的旅人。
唯有林兰蝶清楚,他所有的闲散,从来只为她一人。
南宫景的追逐,从不是轰轰烈烈的纠缠,而是落地实处的妥帖守护,是悄无声息的岁岁周全。
他知晓她怀身体虚,秋日风凉,庭院石阶寒凉,夜里露重伤身。
第二日晨起,别院墙外便多了一车温润的秋款软毯、轻柔棉料,皆是不伤肌肤、安胎静养的上好料子。送物之人来去匆匆,不留名姓,只妥帖放置在院外石台之上,安静无扰。
他听闻昆县秋日秋雨连绵,别院檐角老旧,逢雨便漏,院内青石路积水湿滑,行走不便。
不过半日,城中最娴熟的匠人便自发上门,免费为她修葺屋宇、加固檐瓦、平整院中路石。匠人只说是乡邻善意馈赠,分文不取,完工便悄然离去。
林兰蝶立于廊下,看着焕然一新的庭院,心底清明如水。
偌大昆县,无人这般细致入微,无人这般不计得失,唯有墙外那人。
如今的南宫景,褪去九五威仪,不懂半分张扬馈赠,只懂她所需、护她所安。
她不喜人声嘈杂,他便遣散周遭闲杂,让整条街巷静谧安宁,无市井喧闹扰她静养。
她腹中孩儿娇嫩,忌寒凉药石、忌浊气侵扰,他便暗中整治全城药铺,严查劣质药材,肃清周遭污浊风气,护一方水土干净无虞。
她偏爱院中清静烟火,不喜生人叨扰,他便约束所有暗卫,纵使隐于暗处守护,也藏得严严实实,从不让她察觉半分窥探之感。
日日如此,岁岁如故。
白日里,他或立在巷口凝望,或静坐街边石凳,隔着一墙之隔,看她喂犬、看书、静坐、赏秋。
她笑,他眼底便染尽温柔暖意。
她静,他便安安静静相伴,不言不语。
她蹙眉失神,他心底便揪紧酸涩,转头便悄然扫清所有让她烦忧的细碎风波。
他从不求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