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感觉脖子发凉,背后似有冷汗冒出。她突然想起早些天夜里听秦淮茹说,赵爱民曾在部队服役,那些年,听说动手如雷霆,拳脚狠得能一拳打断人肋骨。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响,是信鸽扑腾翅膀的声音。那信鸽在赵爱民屋顶盘旋了几圈,带着风声降落在屋檐之下,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
赵爱民望了一眼那鸽子,又扫视了一圈围观的人,忽地笑了。
那笑不带温度,像是深夜里铁轨上的汽笛声。
“都散了吧。”
他转身,踏着黄豆走进自己的屋门,“咯吱”一声,将门关上,重重闩住。
四合院再次恢复了寂静,只留下贾张氏脸色苍白,站在一地豆子与寒风中,嘴唇嗫嚅,却再也喊不出一句话来。
贾张氏一边揉着膝盖,一边颤巍巍地站起身,嘴里咕哝着听不清的骂声:“赵爱民你等着,你敢吓唬我?我贾张氏不是吓大的……”
她灰头土脸地踩着满地黄豆回了屋,脸上的皱纹里全是愤怒的褶子。刚进门,便把门口的一张小方桌踹得“咣当”一声,碗里剩下的一点稀饭也随着动静泼洒在炕沿上。
“东旭!东旭你给我出来!”她扯着嗓子喊,一边把屋里正补衣服的秦淮茹吓得一愣。
贾东旭从里屋探出头来,脸色蜡黄,眼皮耷拉,一副刚从午觉里挣扎出来的模样。他身子骨不好,自从那年工地上落了病根后,就像一株风雨中折了梗的向日葵,直不起来了。可即便如此,贾张氏仍对他寄予厚望,在她眼里,只要东旭还喘着气,就是贾家的脊梁。
“妈,这一大早的,又怎么了?”他声音嘶哑,带着几分疲倦。
“怎么了?还不是你那赵邻居,赵爱民!那狗东西,欺负我!要不是我身子骨好,这会儿你就得去街道办给我申报丧事!”贾张氏一边说一边抹眼泪,身子斜靠在门边,像极了戏台上的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