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觉得自己还有活的必要。
但是凌渊寒那个畜生用月曜子民的命逼他出现,还有、还有楚歌。
他不知道那天到底是谁骗了她。
楚歌?还是扮作楚歌的“烛九”?
哪个答案都让人绝望的要命。
凌渊寒想要他死,他就去死,只要他放过月曜人就行。
反正他这条命的价值仅止于此。
楚弋弯着背脊蹒跚而行,衣裳破烂,发丝凌乱,如同行尸走肉,一眼望去,仿佛看见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像一块干涸开裂的土地,瞳孔中是空洞的黑。
……
刑场上,没有任何围观群众,只有阴沉沉的驻卫军队。
千名被押“囚犯”已经就位,他们被压跪在地上,为了让场面更慢痛血腥,刽子手采用最原始的方式,一个个砍头。
不过现在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穿着明黄龙袍坐在最上首的凌渊寒觉得今日天气当真不错。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照的他脚下的乘龙座灿灿金光,像他脚下平坦的康庄大道。
“楚弋,我数三个数。”
凌渊寒猖獗含笑的声音传遍月曜皇都,没有疾言厉色的威胁,但胁迫之意一目了然。
楚歌在寝宫中捂着耳朵,声音却还是钻进耳中,她的心跳的厉害。
愧疚和自责时不时抓挠着她。
楚歌无措至极,只想远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知道又如何,她什么都做不了。
但腿却不由自主往刑场去。
身后有隐藏护卫跟着她,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凌渊寒说过可以让楚歌观看,但不能出现,所以护卫没阻止。
楚歌在城楼上窥探远处地上跪着的千名囚犯,她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护卫表示不理解,这不她自己毁了战阵投敌的吗?怎么还对月曜人感情深厚的样子。
站远点,感觉是个神经病。
……
刑场上跪着的“囚犯”露出怨恨绝望的神色,有人忽然眼神一凛,高喊一声“太子快走!”
“噗嗤——”
红进白出,胸口化为血洞。
她眼神涣散,扑通倒地。
刽子手像切了块猪肉,冷酷地荡去刀上血水。
凌渊寒掀起唇笑,半点没被影响。
他开始计数,“一——”
“放了她们。”一道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根本就没等七个数。
众人一看,楚弋正站在刑场入口。
“太子殿下!”“囚犯”痛心地看着面目全非的人,无法与印象中意气风发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这种人心狠手辣,你来了他也不可能放过我们!”
凌渊寒看楚弋形貌,怔了下,嘲弄地轻笑,最后转为大笑。
果然,所有奚落过他的人,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站起身向下走。
“楚弋,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上次在极岭见面时简直判若两人。”
“放了他们。”楚弋垂着脸神色空洞,嘴唇干裂渗血,只有这么一句话。
凌渊寒眼中闪过冷芒,哼笑,“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楚弋语调不变,毫无生气,“你想怎样?”
凌渊寒冷白俊美的脸浮现一丝狞笑,“你最引以为傲的魂龙呢?毁了它。”
楚弋抬了下眼睫,召唤出了魂龙,接近透明的、手指大小,细密精致的躯体上满是裂纹。
战场上血战,魂龙早就快毁了,像他的灵魂一样。
他手指捏着魂龙,泛起微光,只需稍稍用力就能毁去。
后者知道自己的命运,并未怨怼,小巧的龙角蹭了蹭楚弋瘦削的手指,鎏金色的眸子静静闭上,一动不动。
“囚犯”在痛哭,在阻止。
楚弋顿住手。
“怎么,不忍心了?”凌渊寒负手冷笑。
楚弋眼珠滑动,看向远处城楼,声音喑哑像有沙砾。
“我想问她一个问题。”
他知道楚歌在那里。
楚歌躲藏在墙下,听闻楚弋的话心脏一颤。
她抱紧膝盖蹲着身子,眼里都是慌张和心虚。
凌渊寒不动声色:“你以为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楚弋没有。
他没搭理凌渊寒,自顾自问楚歌。
“战阵,究竟是不是你做的,回答我,楚歌。”
楚歌张惶到身子颤抖,泪水止不住地流。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要暴露出去背负异样的眼光和骂名吗?
那她的一辈子不就毁了?
想到那种境地,楚歌便对楚弋心生怨怼,为什么要问这种话让她为难,他明明是她弟弟,却根本不为她的处境着想!
事已至此,难道还要她赔命吗?她是月曜幸存的公主,要替所有惨死的人继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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