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再穿越:开局被栽赃,反手当卧底!(上)

头痛,像是有把生了锈、沾着污垢的锉刀,正在他脑仁里不紧不慢地来回拉扯,每一次摩擦都带起一片混沌的、带着铁锈味的刺痛。

王龙猛地睁开眼。

不是熟悉的、从半山别墅落地窗泼洒进来的、带着维多利亚港水汽的晨曦,也不是卧室天花板上那盏价值不菲、能折射出彩虹光晕的水晶吊灯。

刺入瞳孔的,是一盏蒙着厚重灰尘、灯管两端发黑、正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低频噪音的惨白日光灯。

这光线冰冷、生硬,像手术台的无影灯,把他牢牢钉在这方狭小、憋闷的空间里。

鼻腔里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浑浊气味:劣质烟草燃烧后残留的焦油味、不知积攒了多久的汗酸馊味、某种陈年霉烂木头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金属和绝望的铁锈味。

手腕上传来的冰凉、坚硬的触感如此真实,他低头,一副闪着冷冽寒光的“银手镯”正毫不留情地锁住他略显纤细的手腕,另一端,牢固地铐在同样冰冷、布满细微划痕的铁质桌面上。

桌子油腻,似乎浸透了无数人的指纹、汗渍和未流干的眼泪。

“王龙!问你话呢!姓名!”

一声粗暴的、如同砂纸摩擦生铁般的厉喝,几乎是贴着脸在对面炸响,唾沫星子似乎能穿透空气喷到脸上。

王龙心脏骤然一缩,生理性地抬起头。

对面,一个穿着八十年代港片里最常见款式、棕色人造革夹克的中年男人,正用那双布满血丝、眼角堆满黄眵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男人满脸横肉,因为愤怒或者长期熬夜而显得浮肿油腻,一张嘴,就是浓重得化不开的烟臭,混合着隔夜咖啡的酸气。

“啪!”他蒲扇般的手掌重重拍在铁桌上,震得那盏惨白的日光灯都晃了晃。

“跟你说话听见没有?!装聋作哑?!”男人身后,两个穿着皱巴巴夹克或 polo 衫的年轻便衣,也配合地往前踏了半步,双手抱胸,面色阴沉,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压迫,像在打量一件即将被处理的垃圾。

这里是……警署?审讯室?看这装修风格,这身制服……铜锣湾警署?!

记忆的闸门,仿佛被这声怒吼和拍桌声悍然撞碎!两股截然不同、却又都无比汹涌澎湃的洪流,猛地对撞、融合、撕扯!

一股,是俯瞰港城的权谋与黑暗。半山别墅书房里弥漫的檀香与阴谋气息,魏忠贤那阴恻恻如同毒蛇吐信的笑容,雷洛皮笑肉不笑的恭维,跛豪坐在轮椅上的狰狞霸道,许大茂点头哈腰的谄媚,龙卫初建时那张铺开的、交织着血与利的大网……他是执棋者,是幕后那只拨弄风云的手。

另一股,则更加鲜活、粗粝,带着鱼蛋的腥甜、牛杂的热气、窄巷的潮湿和廉价发胶的刺鼻。铜锣湾夜晚永不熄灭的霓虹,洪兴社蓝底“洪”字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慈云山大佬B洪亮却粗鄙的训话,陈浩南英俊眉眼下的狠厉,山鸡的跳脱嚣张,大天二的鲁莽,包皮巢皮的跟班模样……

还有三天前那个血腥的夜晚,砵兰街后巷弥漫的尿骚味和铁锈味,和合图红棍巴闭倒在污水横流的地面上,身体不自然地抽搐,血泊在昏暗路灯下蔓延成一片粘稠的黑色,而“自己”的手里,似乎正攥着什么冰冷、湿滑、带着铁腥味的东西……

“呃——!”

两段记忆如同两条失控的钢铁巨龙在他脑海中对撞、翻滚、绞杀!

剧烈的撕裂感让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弯下腰,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装傻?跟我玩失忆?还是想扮精神病搏同情?”对面的张sir(张督察)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和不屑。

他不慌不忙地从脚边那个磨掉了皮的旧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用透明证物袋装着的物件,然后——“哐当!”一声,重重摔在王龙面前的桌面上,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回荡。

那是一把匕首。常见的弹簧刀样式,刀刃不算长,但闪着森然的寒光。

关键是,刀刃和靠近刀柄的部位,凝固着大片大片暗褐色的、已经发黑的血迹,像某种丑陋的痂。

而在包裹刀柄的粗糙防滑胶皮上,靠近末端的位置,一个模糊的、带着螺旋纹路的暗红色印记,清晰可见。

“认得吧?嗯?”张sir身体猛地前倾,几乎要隔着桌子把脸凑到王龙鼻尖前,那股浓烈的烟臭味几乎形成实质的冲击波。

“巴闭身上的!心口那把!上面有你的指纹!清清楚楚!”他伸出粗短的手指,用力戳着证物袋,仿佛要隔着塑料把那指纹抠出来。

“人证,物证,铁证如山!小子,你这次真是行大运,中头彩了,摊上这么件‘大茶饭’!”

他直起身,抱着手臂,用一种混合了嘲讽、威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语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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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闭是谁?和合图的红棍!双花红棍!你一个洪兴最底层的四九仔,烂命一条,也敢动他?谁给你的胆子?嗯?”

他再次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骇人。

“说!谁指使的?是不是大B?是不是陈浩南那帮飞仔?把同伙,主谋,行动计划,一五一十给老子吐出来!我算你自首,帮你向法官求情,判你个误杀,关个十几年就出来了。年轻人,还有大半辈子嘛。”

他顿了顿,看着王龙低垂的头颅,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伸出油腻的手指,指了指头顶灰扑扑的天花板。

“要不然……嘿嘿,赤柱监狱的单人房,风景独好,我给你留一间‘海景房’,包你住到九七回归,还能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呢!”

赤柱……监狱?

王龙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一下下地搏动,如同擂鼓。

最初的、排山倒海般的震惊和记忆撕裂的剧痛,如同涨潮后的海水,缓慢而冰冷地退去,露出了底下被冲刷得异常清晰、也异常坚硬的现实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