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上午加一个下午的时间,四个时辰不到,李淳风就把一本用簪花小楷写成的《平阳公主论》搁在了程子芩的面前。程子芩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用难以置信地目光给他投来了一个大大的赞。苏木师兄不愧是苏木师兄,不仅文采斐然,这一手簪花小楷写得简直比女子的笔记还要秀气。程子芩忽然在想,如果她要是个郎君的话,一定会倾慕上有这么一手簪花小楷的娘子。
“师兄,你太绝了吧。”程子芩狗腿地夸赞着,翻着翻着忽然感觉不大对,这一整本籍册都让李淳风给写完了,那她还要褚遂良做什么?
李淳风看出了她的疑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褚监修的字迹太有特点了,很难不被人认出来。再则一本籍册,又两种字迹,也很难不引起皇太孙的疑虑。”李淳风用案几上的手帕擦了擦手,接着说:“你说这本籍册是在内宫找到的,我便用了这女子惯用的字体,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这两日可以将之暴晒一通或是用烟熏一熏,应该大体上能过关。”
苏木师兄简直太严谨了吧?这简直就是华夏的福尔摩斯、大唐的诸葛孔明啊!程子芩连连跪服,用手指在案几上做了个“下跪”的手势。李承宗的脸上依旧还是那春风和煦般的笑容。他瞧了眼程子芩手里的故事集,看样子她也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看来这次最占便宜的反而是褚遂良了。
“师兄,”程子芩叫道,“要不这边《聊斋志异》我送给你?”
“不必了。”李承宗婉言谢绝,“这里面的故事在十常斋时我都听过了。大丈夫一言九鼎,和别人约定好的事情,不可反悔,你还是如约送给褚监修吧。”
“哦。”程子芩点点头,忽然又发现问题,问道:“可是在十常斋时,你不是从不听我讲鬼故事的吗?”
“我不来听故事,可是故事会来找我啊。”李承宗的委屈程子芩她不懂。因为她不知道,每次陵游在她那边听完这些鬼故事,就吓得非要来找李淳风一起入睡,而且还非要再转述一遍给他听,然后大半夜里还鬼啊神啊的一通乱叫,他就是记性再不好,也被陵游弄得印象深刻了。要不是那段时间,他怎么那么喜欢进山采药呢?因为只有去山里采药时,他才能安安静静地补一补觉。
“哦。”程子芩撇了撇嘴。除了《聊斋志异》以外,她还在十常斋里讲过无数的故事,想必李淳风也都已经听陵游一一转述过了。那要是这样的话,她还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还报给他的。只是这样一来,她又觉得心里总是欠着他一点什么。这种欠人情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舒服。程子芩一向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脾气,而且有什么事情最好是在当下就能扯平,不然总是惦记着一些事情的话,她的脑容量实在是不够用,会容易出差错的,而她又是一个极不喜欢出差错的人。
诶!有了!程子芩灵光一现,她想起一个李淳风绝对会想听,又绝对还不知道的故事。程子芩凑到李淳风耳边小声嘀咕了一番,忽然李淳风面如猪肝,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你瞪我干什么?别告诉我你没看过类似的。”程子芩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道,“这《金瓶梅》可是后世一部经典奇书,有很多文人乃至伟人都看过,你要是只把它当成是一本‘秽书’,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李淳风一脸无语地继续瞪着程子芩,瞪得程子芩心里直发毛。
“干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这个样子可不好。”程子芩委屈到了极点,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好了好了好了,我再想想。”实在是不想再接受李淳风的目光凌迟,程子芩放弃了这个本子。
“在你们那个世界里就盛行看这样的典籍吗?”李淳风真诚地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