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血红的眼滚下泪来。
“是谁?谁把你弄成这副模样?”李清幽强压胸中几乎喷薄而出的怒意,低声问道。
这次的回答更简短,只有两个字。
丁薇。
“你知不知道她在哪?”李清幽追问道。
不管她是谁,这个梁子已经结下了。
丁大的手颤颤巍巍指向不远处的一座茅屋,李清幽认出那是他曾住过的丁婆婆的屋子——那时丁婆婆刚过世不久,丁依依便把当时昏迷不醒的他安置到了那空屋里。
对了,依依似乎说过,丁薇就是丁婆婆家的女子,看着十分年轻,其实要比他们兄妹俩年长十来岁,很可能是丁婆婆的女儿。
李清幽护着一根燃着的酸枝,冒雨跑到那屋门外,推门,用燃枝一照,往里扫视过一圈,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时节多雨,水气充盈,想要从尘迹中找出些蛛丝马迹不大行得通,丁大既然指向这里,应该多少有些线索。他围着屋子走了一圈,绕到屋后,手中的湿柴已经彻底熄灭,冒出阵阵白烟,他的眼睛也逐渐适应了黑暗,索性随手扔在一旁,那酸枝却砸在什么东西上面,回弹到他脚边。
循着轨迹看去,是一根立着的桩子,行至近前触碰,传来冰凉的触感——是一根石柱,上有孔洞,应该是拴马桩。
突然一条白练般的闪电横穿天际,四下顿时亮如白昼,李清幽猛然看见地面上的辙印——是马车行过的痕迹,看方向并不是朝官道上驶去的,只要循着这痕迹,便能知道她的大致去向。只是这辙印轻浅,丁薇在下雨之前就已经驾马车离开,能否追得上还未可知。
白昼一样的光之后是沉闷的雷声。
借着这阵短暂的光,李清幽看见不远处的一块石碑。
说是石碑,其实根本不像一般的碑那样大,用料也没什么考究,几乎能从这料子窥见树碑之人的拮据,碑面的名字被两道细长的痕迹拦腰划去,不知缘由。
这是一座墓碑。
树在丁婆婆家背后的墓碑,除了丁婆婆本人,似乎也很难有第二个人选。
引起他注意的并不是这块粗陋的墓碑,而是上面刻的字:丁笑——这应该就是丁婆婆的名字,可为什么被划掉了?
他半蹲在地,白衣浸在泥水里,手摸上石碑的粗糙表面,“丁笑”二字略有磨损,想来是立碑时就已经刻上的,紧接着是两道痕迹,虽然与刻字一样深浅,但边缘依然颇为锋利,基本没有磨损,是新痕。
他记得被划去的“丁笑”二字下面还写着几个字,是方才没来得及辨认的。
接着往下摸索,果然还有三个字。
“危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