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殿内,长明灯焰在凝滞的空气中不住摇曳,将三人肃穆的身影投在冰冷的玉璧上,拉得忽长忽短。
熏香早已燃尽,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灰败气息,混杂着从殿外隐约透来的、血与雷火交织的焦灼味道。
葛老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静和大师清癯的侧脸上,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挤出沙哑的声音:“此番……若非大师慈悲为怀,我们将坚守道心岛,凭借大阵,纵使那血猿大军在多数倍,也休想攻破道心岛!”
他枯槁的手指指向殿顶之外那片被血光浸透的天穹,“这群自归墟而出的凶物,已将好好的凡界,搅得天翻地覆,山河泣血。如今看来,它们的目的,早非简单的杀戮掠夺……它们是在疯狂地寻找,那缥缈传说中,通往灵界的古老空间通道。”
“它们竟敢妄想……将那数十万嗜血狂暴的凶戾大军,一股脑儿塞进那脆弱不稳的空间裂缝之中,行那强行闯界的逆天之举!此等狂悖,罔顾乾坤法则,实乃……亘古未闻之祸劫。”
静和大师始终垂眸望着手中那串光润的菩提子,闻言,拨动念珠的手指蓦地一顿。
一声悠长叹息自他唇边溢出,“阿弥陀佛。劫波汹汹,非人力可尽阻。血猿在道心岛造下无边杀孽,阴差阳错,竟被它们撞破了封魔渊的古老封印裂隙……老衲日夜悬心之事,终究还是未能避开。”
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阅尽沧桑的眼中,此刻只剩下沉甸甸的忧虑,“刘副盟主方才传讯,封魔渊底……那尊天魔道祖法身,已然脱困。虽因其封印日久,元气大伤,但若等其恢复实力……这后果,实是大大的不妙,再加上这残虐的血猿,凡界将永无宁日了啊!”
端坐于宗主之位上的洛含烟,一直凝神静听,此刻指尖骤然收紧,竟将玄玉扶手上浮雕的云纹按得微微发白。
“葛老,静和大师。”
她的声音响起,如冰泉击石,“然眼下最急迫者,乃是宗内收容的这十数万伤残同道——”
“他们自皓月、九州、秋月乃至更遥远的大陆逃难至此,在血猿归墟之气的侵蚀下,历经断肢剜心之痛,方挣得一线生机。如今,全靠枫弟留在宗内不菲的混沌灵石,借护聚灵大阵,勉强吊住他们性命不绝,其状……已如风中残烛,雨里浮萍。”
她倏然起身,一袭素白宗主袍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故而,无论如何艰险,洛神宗山门,绝不可破!这十余万伤者,集此界最后之菁华与希望,若此地一失,血猿铁蹄踏破屏障,那将不仅仅是洛神宗之殇,更是整个凡界有史以来,前所未有之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