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瘦削,几乎融入夜色,唯有一双枯瘦如鹰爪的手,在月光下清晰得可怕。
而此刻,那双手正随意搭在付总管的头顶。
那位化神初期、在庄内地位尊崇的大总管,此刻竟如同被抽去脊骨的蛇,瘫软在瓦片上,毫无声息。
更骇人的是老者掌中之物:
一个仅三寸大小、与付总管面容别无二致的莹润元婴,正被那枯手虚握着。
元婴小人面目扭曲,仿佛承受着无法言说的极致痛苦,周身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流逝,如同被无形之火焚烧的蜡像,正缓缓蜷缩、变小……
最终,在一阵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湮灭声中,彻底化为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付总管瘫软的肉身随之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皮肤迅速灰败干瘪下去,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数百年的岁月。
而在那红袍老者干瘦的肩头,蹲坐着一个胖小猴。
它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住独孤月,咧开的嘴里发出尖锐到极致的“吱吱”怒吼,那声音里浸透着刻骨的仇恨与狂暴。
最诡异的是——它那只曾被独孤月亲手斩断的右前臂,此刻竟完好如初,皮毛光滑,甚至在月光下反射着健康的色泽,灵活地随着它的怒吼而挥舞,仿佛那残酷的伤残从未发生过。
独孤月脸上的狰狞杀意早已冻结,继而崩碎,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悸取代。
化神期的付总管,竟如蝼蚁般被轻易抹杀,连元婴都未能逃脱!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狂乱地撞击,每一次跳动都泵出冰冷的恐惧。
月光从未如此刻般冰凉,照得他每根毛发都发麻。
而更令他神魂俱裂的一幕,紧接着在那红袍老者身后上演——
仿佛撕开了夜色的表皮,又似从另一个猩红的世界渗漏而出,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一道道暗红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接连凝现。
那是无数头血猿。
它们体型或壮硕或精悍,但周身皮毛皆呈暗沉的血红色,在月色下泛着湿漉漉的、不祥的光泽。
一双双眼睛是凝固的琥珀色,里面燃烧着冰冷而原始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