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他人剑意为阶,撷外力以助破境……”
他的语气陡然转沉,每一个字都仿佛自深渊中拔出,带着淬火后的重量与锋芒,“此法纵有速效之便,却已背离剑者本真。恕阿星……实难苟同。”
最后四字落下,如断金石。
周遭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剑意骤然压紧、凝滞,连烛火都畏惧似地向内蜷缩,光线暗了一瞬。
童菲菲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如碎玉落于冰阶,清脆中带着一丝洞穿世情的冰凉玩味。
她莲步微移,曳地的绯色纱裙如流淌的血,在寂静中行至阿星身前约三步处——一个恰好能感知彼此气息,却又触不可及的距离。
她眸光抬起,仿佛要穿透那冷硬的月牙面具,直抵他最深处的眼底。
“阿星,你可知……”
她缓缓开口,语气轻柔得如同在诉说一段无关紧要的旧事,可吐出的字句却重若星辰崩坠。
“你那位‘好师尊’仲景然,已于三个月前,身死道消,魂灯俱灭。如今执掌天剑宗权柄的,正是你那两位‘好师兄、好师姐’——于昌伟与汤玉玲。”
她略作停顿,满意地捕捉到青年那始终挺拔如孤峰的身姿,确凿无疑地微微一震。
“此番他们率十数位化神剑修远道而来,明面上的说辞,自然是‘以剑会友,共参大道’。”
童菲菲唇角的笑意加深,如同精心勾勒的毒花,艳丽而危险,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无波无澜,亦无半分温度,“实则,是为你而来。问剑是假,寻仇逼宫,才是真。”
她的话语如同最后一片落下的雪花,空气顿时一片死寂。
她忽又向前逼近半步,气息几乎侵到阿星冰冷的月牙面具上,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淬毒的冰棱:
“千年前,你父母皆是暗夜门不世出的天骄,剑鸣合璧,道侣同心。恰逢魔剑星三十年一启,他们二人以双剑之威,力压群伦,双双夺得那万人渴求的探宝名额——谁曾想,这份天赐的机缘,转眼成了灭门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