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肥硕,裹在锦绣辉煌的黄袍内,宛如一座肉山。
此刻笑得浑身肥肉乱颤,锦袍上的金线刺绣随着波荡,映着灯光,晃得人眼花。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拿起面前玉杯呷了一口灵茶,才慢悠悠道:
“于宗主,汤宗主,莫怪本皇直言。今日原是二位接掌天剑宗的大喜日子,按说这些打打杀杀、陈年旧怨,不该拿出来搅了兴致。”
他小眼睛眯着,精光闪烁,“只是这魔剑宫求道之事……牵扯甚广啊。剑宗一道的弟子前往魔剑星历练,乃是少宗主与魔祖大人共同定下的规矩,岂是说改就改,说闯就闯的?更何况——”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瞥了一眼于氏夫妇瞬间更难看的脸色,“那位童仙子,如今身份可大不相同了。她已与幽冥大人结为双修道侣,二位也是知道的。动她的人?嘿嘿……”
石千仞摇了摇头,肥厚的嘴唇撇了撇,“纵使幽冥大人碍于林少宗主,不便直接插手秋月大陆的宗门纷争……”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却让话语更添分量:“就算幽冥大人不出面,难道于宗主贤伉俪,自忖已有挑战‘剑神’阿星的修为与胆魄了么?”
“剑神?阿星?”
汤玉玲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却冰寒刺骨。
她眼中闪过极度的痛心与鄙夷。“他也配称‘剑神’?不过是我天剑宗一名出身卑贱的剑奴!当年我师尊怜他孤苦,偶然察觉他体内竟有不俗的剑道禀赋,心生惜才之念,破格提携,授以真传,耗费多少心血资源栽培!可结果呢?”
她嗓音微微拔高,带着哽咽,“若不是师傅当年看在童仙子面子之上,把童妙妙收入门下,让阿星作了她的陪练……怎惹来阿星魂不守舍,道心蒙尘,如今更成了那童妖女座下最凶的一条恶犬!不但打伤了师尊,还抢走了‘剑盟令’!师傅他老人家因此事郁结于心,道基不稳,伤势发作……”
她语声哽住,后面的话化为一声压抑的呜咽,再也说不下去。
于昌伟紧紧握住道侣冰凉的手,目光却更坚定地投向一直未曾言语的伊高桥。
伊高桥端坐上首,面庞清癯,三缕长冉垂于胸前,神态看似平和,一双眸子却深邃如古井。
他方才一直静静听着,手中缓缓捻动长须,仿佛在权衡斟酌。
此刻见于昌伟目光灼灼看来,他方轻咳一声,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与不容置疑的权威:
“石皇大人方才所言,不无道理。少宗主俨然把魔剑宫看作秋月大陆的未来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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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定了基调,随即话锋微妙一转,“不过,于宗主、汤宗主所陈之事,关乎剑宗正统传承与宗门恩怨,确也非同小可,不可轻忽。尤其是那‘剑盟令’,乃剑宗一脉共尊信物,象征统御剑道诸派之正朔,历来由我稻川盟下属剑宗之首执掌。”
他抬眼,目光掠过殿中诸人,继续道:“这魔剑宫创建也仅数百年,却依仗魔族撑腰,再加上‘剑神’阿星的强势崛起,强纳剑宗一道入门下,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更令人忧心的是,近几次魔剑星开启,三十年一度的求剑道之机,被那童宫主一番作为,弄得乌烟瘴气。多少心怀抱负的剑门俊杰前往,非但未能求得无上剑道,反因其中种种诡异考验而损伤道基,断送前程者不在少数!长此以往,剑道衰微,岂不可叹?更何况,童氏母女本身所修,据闻并非纯粹剑道,而是糅合了诸多诡谲法门,以此引领剑宗,无异于南辕北辙,难怪引得剑宗上下,怨气日盛,人心浮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