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在流逝,活力在湮灭,取而代之的是迅速弥漫开来的、与那漆黑岩石同源的死寂冰寒。
“不……不……阿爹,你别吓瑶儿……”
褚璃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褚枫冰冷僵硬的衣襟上。
她徒劳地用手去捂阿爹冰冷的脸颊,去搓他僵硬的手,试图将那可怕的冰冷驱散,试图唤回一丝熟悉的体温,却只换来更深沉的绝望。
褚璃瑶泪水模糊,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全部心神。
阿爹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那冰冷的死寂正一点点吞噬他最后的温度。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徒劳地往褚枫体内输送自己微薄灵力的本能,却如同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波澜。
就在这绝望近乎凝成实质的刹那——
“窸窸窣窣……”
一阵极轻微、带着颤抖的动静,忽然从褚枫僵硬的袍袖中传出。
褚璃瑶泪眼朦胧地看去,只见褚枫那冰霜覆盖的袖口微微拱动,紧接着,三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脑袋齐刷刷地探了出来。
朔虚兽奋力从袖口挣脱出来,踉跄一下,四爪并用,飞快地爬上了褚璃瑶因跪地而低垂的肩膀。
它用小爪子紧紧抓住她的衣襟,身体还在抑制不住地发颤,声音又急又脆,还带着牙齿打架的“咯咯”声,却清晰地吐出了人言:
“冻……冻死了!我、我的大……大小姐!别愣着了!快!快取你自己的精血,喂给主人服用!”
这声音入耳,褚璃瑶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颤,连哭泣都停滞了。
她霍然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肩头这只平日里只会“啾啾”鸣叫、讨食撒娇的小家伙,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收缩。
“你……阿朔?”她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怎么会说人话呀?!”
朔虚兽急得在她肩头直跳脚,爪子胡乱挥舞,额前的银毛都炸了起来:
“哎呀!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我的大小姐!”
它的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快!取你的心头精血!喂给主人!再慢一丝,主人最后一点心脉生机就要被彻底冻碎了!快啊!”
“精血”二字,如同惊雷,劈开了褚璃瑶被恐惧和悲伤淹没的混乱思绪。
她猛地回头看向面如金纸、气息奄奄的阿爹,又想起自己触碰岩石时那迥异的“温润”感,以及朔虚兽此刻反常的人言和催促……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追问。
褚璃瑶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决绝,泪水还挂在脸颊,汇聚在下颌,欲滴未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