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给爹娘上香……怎去了这么久?”任老的声音转为急促,不容置疑,“不能再等了!叫她回来,我们立刻动身,回金剑山!”
“鸿蒙通天塔的易主传承……必须开始了!”
“易主传承”四字,如同最后的战鼓,在褚枫心间轰然擂响。
他握紧了手中拐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三年的时光,褚枫修为已然跌落到了炼气一层,如灯火将熄,为的或许就是等待这一刻。
三年来,阿枫的伤势尽复,自己也应该将这座伴随自己一生、承载着因果与力量的鸿蒙通天塔,以特殊仪式渡让给阿枫。
他缓缓抬头,望向大雪纷飞的天空,又转向村后金剑山那巍峨而沉默的轮廓。
雪花落满他的肩头与白发,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寒冷。
“知道了,任老。”褚枫的声音沙哑却平稳,拄着拐杖,转身朝院外走去,脚步看似蹒跚,却踩出一种异样的决然……
暮色四合,细雪无声。与褚枫家一墙之隔的李木匠老宅内,烛火摇曳,映着供桌上两块简朴的牌位。
李小翠一身翠裙,正静静跪在蒲团上。
香炉中三炷线香青烟笔直,她双手合十,眼睫低垂,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字字清晰:
“爹,娘……我是翠儿。女儿……回来看你们了……”
此时的李小翠审视着这个陌生又破败的地方,看着褚枫给父母上香,李小翠主动请缨,要给李小翠的父母上香。
就在她心神沉浸于这片刻的安宁时——
屋外院中,那持续不断的、细密轻柔的雪落声里,极其突兀地,掺入了一丝不谐。
并非脚步声,也非呼吸声,更像是一缕气息的微妙停滞,一片雪花被无形之物拂开的轨迹偏差,以及……
一道若有若无、冰冷黏腻的视线,穿透窗棂的缝隙,落在了她的背心!
“谁?”
李小翠双眸骤睁,甚至未及起身,跪姿未变,整个娇躯却已如绷紧后释放的弓弦,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轻盈与速度向一侧倒掠飞起!
“谁在屋外?”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珠落盘,在这寂静的雪夜中清晰地穿透门窗,“鬼鬼祟祟,意欲何为?!”
烛火被她带起的气流搅得一阵乱晃,将她戒备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