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头灰白杂发随意披散,被罡风吹得凌乱不堪。
面容枯槁如深秋落叶,皱纹深刻如刀刻,眼窝深陷,嘴唇干裂——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将死之人,是风中残烛。
可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明明站在云海之上,罡风呼啸,他的衣角却纹丝不动。
明明只是一个筑基期修士都能感知到的存在,却又仿佛已与周遭的云海、天光、乃至这片空间完全融为一体。
若非亲眼所见,在场所有修士——包括红袍老者这个元婴后期——的神识竟然都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诡异。
极致的诡异。
“是谁打扰到我老人家清修的?”
那人缓缓抬起眼帘。
目光如古井无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可就是这平淡如水的目光,却让红袍老者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元婴深处传来前所未有的警兆——那是野兽遇到天敌的本能恐惧。
“你……”
红袍老者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神识如潮水般涌向那蓝袍老者,反复探查。
筑基后期。
确确实实只有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甚至那波动还虚浮不稳,像是随时会崩溃消散。
可一个筑基修士,怎么可能拥有玄级上品法器?
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眼皮底下?
怎么可能用一个眼神就让他这个元婴后期心生恐惧?
“你……区区一名筑基修士……”红袍老者声音发颤,既有愤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却接得了本真人一击!你究竟是何人?!”
蓝袍老者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红袍老者一眼,而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楚枫,落在后方那名青衫青年身上。
四目相对。
青衫青年先是一怔,随即瞪大眼睛,脸上血色褪尽又骤然涌回,嘴唇哆嗦着,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乎破音的呼喊:
“您……您是鲍叔?!”
声音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久别重逢的激动,还有一丝如见神迹般的敬畏。
蓝袍老者——被称作“鲍叔”的老者,那张枯槁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像是千年古潭表面荡开的一丝涟漪。
他轻轻点了点头。
“分别这么多年……”
鲍叔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却带着某种奇异的温和,“老夫教你的剑法,练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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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青衫青年握剑的手——那只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缓缓滴落,在云层上晕开点点殷红,可五指依旧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