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或许是身体本能对强大气息的警醒。
又或许是那探入眉心的神念带来的奇异触感。
他涣散的瞳孔开始缓慢凝聚,视线一点点移动,最终,落在了床榻边那抹静立的身影上。
首先映入他眼眸的,是那流光溢彩的淡蓝纱裙下摆,以及裙摆边萦绕的、尚未完全散去的细微星辉光点。
视线迟缓地上移,掠过纤腰,掠过垂在身侧握着晶澜圣杖的玉手,掠过起伏的胸口。
最终,定格在那张低垂凝望着他的、绝美而熟悉的容颜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他艰难地挪开视线,不再与澜汐神女对视,喉咙里发出干涩沙哑、气若游丝的声音:
“多……谢……神女……救命……之恩……”
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带着垂死之人特有的虚弱。
她悬停的手指缓缓收回,垂在身侧,指尖却微微蜷缩了一下。
澜汐神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挪开视线,房间内唯有褚枫费力而压抑的喘息。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依旧清泠悦耳,却比平日少了几分空灵高远,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紧绷的平静:
“你识海中的毒瘴非同小可……”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要穿透褚枫紧闭的眼皮,看到他那刻意隐藏的灵光,“这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沾染。本神女施展潮汐净灵术才勉强压制住,阁下……也非寻常元婴修士吧?”
她没有追问身份,话语却如绵里藏针,直指核心疑点。
褚枫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依旧闭着眼,喘息了片刻,才用那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回答:“回禀神女……早年误入一处……上古残阵,遭了暗算……侥幸未死,却落下这身顽疾……让前辈见笑了。”
澜汐神女眸色微深。这个解释,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她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道:“安魂海玉只能暂缓,玄晶星辉亦只能压制。你体内瘴毒已深入本源。寻常之法,救不了你。”
褚枫沉默,干裂的嘴唇抿了抿,最终只低低道:“能得神女……出手压制,延缓些时日……已是侥天之幸。晚辈……不敢奢求更多。”
“若我说,” 澜汐神女向前微微倾身,淡蓝纱裙拂过藻榻边缘,带着一丝清冷的香气,声音压低了些许,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在玉盘上,敲在褚枫的心头,“有一线生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