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前辈……”
任老元神虚淡,却仍朝葫芦深处端坐的女童深深一揖,声音颤抖。
“多谢……”
“莫谢。”
葫芦里,女童未动,声音却带着万古不化的倦意,
“原来……这就是‘净月斩魔’。”
任老此刻睁大了眼睛……
“哎,可惜我也是元神无比衰弱了,恐怕还仅有一击之力了。”
月轮深处,稚嫩的嗓音再次响起,却像隔着千秋寒潭。
“不斩肉身,不斩魂魄,只斩‘魔性’。”
“你之魔,源于贪;贪之核,锁于玉珏。”
“从此之后,你仍是褚枫却再非是魔……”
银茧乍散,光屑如雪。
褚枫自空中跌落,衣袍猎猎,黑雾尽散。
长发如墨,眼底幽焰熄灭,只剩一点银白,像雪夜寒星。
他踉跄站稳,低头看掌心——铜钱大的孔已愈合,唯留一道月牙银疤,冷光流转。
忽地,褚枫勾唇,发出一声低笑。
那嗓音再非少年清越,低沉里带着金石共振的磁性与旷远岁月的沙哑,像寒铁滑过丝绒。
“嘿嘿……小丫头,原来你是‘皓月玉兔’一脉的余孽。”
他缓缓抬眼,眸底那点银白被妖异的绯色层层浸染,仿佛雪原上绽开大片曼珠沙华,冶艳而危险。
“我爱妃的死,总算找到债主了。好,好,好……”
每吐一字,他面部便轻颤一次,像湖面被风揉皱。
一位中年男人柔和的轮廓悄然浮现:
眉骨微隆,鼻梁挺直,眼角优雅下垂,带着俯瞰尘寰的悲悯与倦意。
唇畔更现一粒朱砂痣,艳似凝血。
眨眼之间,青涩尽褪。
一张白净儒雅的中年面孔凝定——肤若凝脂,却透着久居幽阙的苍白。
凤目狭长,眸光深处燃着幽绯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