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枫仰头便饮,喉结滚动,酒液如滚烫岩浆滚过,一线火线直直滑向腹内。
刹那,整座大殿被酒香灌满,连铜灯火焰都染上了琥珀色。
微醺之意迅速攀上眉梢,褚枫眼底那抹冷冽被酒意蒸得氤氲。
他抬手虚抓,虚空泛起涟漪,一朵朵幻梦幽昙花撒满桌面。
他捏起花瓣,一朵朵地投入紫玉葫芦中。
幻梦幽昙花入葫,香气与酒香交缠,竟化作一缕缕淡紫烟雾,缭绕在褚枫指间,又缓缓渗入他的袖袍。
殿外,夜风骤起,檐角铁马相击,声碎如雨。
褚枫斜倚檀案,指节轻叩空葫芦,葫芦壁回声微颤,似与铁马互答。
他目光穿过雕花窗棂,残月被乌云撕成血色碎片,映在眼底,却化不开那层迷茫。
烈酒已尽,最后一滴琥珀沿葫芦口滑落,在案几晕开一圈金红光晕。
幻梦幽昙花已尽数投入紫玉葫芦,酒香与花香交织成一缕淡紫烟岚,缭绕指尖,又悄悄爬上眉梢。
醉意如潮,漫过神识。
褚枫伏案酣睡,映得侧脸柔和而遥远。
这时,紫色葫芦口却白芒涌动,那团白芒先是一粒微星,继而化作月华倾泻。
光晕散开处,一名女童端坐在褚枫对面。
她约莫六七岁,却已显出惊世的轮廓:
长发如夜瀑,直垂脚踝,每一缕都泛着淡银的冷辉,仿佛将星辉织进了发丝。
眉弯纤秀,色作远山青黛;睫羽浓而翘,投下一弯柔影,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澄澈——竟是罕见的琥珀金。
琼鼻玲珑,唇色淡若樱瓣,肌肤吹弹可破,却又透出莹润的玉辉,仿佛以月华凝脂、雪魄为骨。
她身着一袭素白流云裙,衣角无风自扬,点点星屑在褶边流转,像银河倾泻于衣袂之间。
小小身姿,却带着不染尘埃的空灵,仿佛上古画卷中走出的仙童,令昏暗殿室顷刻生辉。
然而,凝实的白芒仅坚持了数十个呼吸,正呆愣愣看着褚枫的女童身子在一阵震颤中,蜷缩在了一起。
一只比巴掌还小的小白兔竟出现在座位之上,小白兔四蹄腾空,跳上案几,凑到褚枫面前,嗅到东,嗅在西,甚是可爱。
小白兔看着熟睡着褚枫嘴角都流下了哈喇子,抬起前腿正想去碰触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