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大战起,吾观赵兄有大帝之姿!

塞给嬴无忌一本小册子,便哼着曲子离开了。

嬴无忌打开册子,发现是她最近的感悟,主要就是更改规则的那部分。

玄玄乎乎的。

有些看不懂。

但册子末尾,有一个让嬴无忌眼皮狂跳的秘法。

触摸规则?

我擦?

这都可以?

当然。

触摸只是一个类比。

规则无形无质,直接抓住当小皮鞭使肯定不行。

但它能为人所用,也能通过反噬等形式作用于肉身。

这个秘法,就是能让规则显化的小玩意。

对于正常人来说,吊用没有。

但对于嬴无忌,却能帮上大忙。

不行!

得赶紧找下倦子哥商量一下对策。

……

绛城以南。

赵邑。

这是绛城最大的附属城池,也是赵氏宗室的大本营,如今已经厉兵秣马,二十万精兵随时准备出发。

这次狄国那边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虽说半年以前,他们刚把狄国赶走。

但所有人都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半年前的狄国,战略上毫无斗志,可即便如此,狄国骑兵的单兵实力也让他们感觉到无比棘手。

现在狄国卷土重来。

战略上肯定野心满满。

两国相邻这么久,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狄国究竟有多么恐怖。

尤其现在,新地除了要塞的几座城池,腹地依旧是一马平川。

到处都是刚刚开垦好的田地和搭建到一半的城镇。

一旦把狄国骑兵放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战。

没有人觉得会输。

但他们要的,可不仅仅是赢。

他们必须彻底把狄国的骑兵阻挡在门外。

不然新地那么多百姓才刚刚定居,若是被屠杀一阵,势必会引起恐慌,然后大幅回流到魏韩两土。

那样的话,新地就废了。

“只能拼命了!”

赵氏议事大厅。

赵郢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却又有意无意地补充了一句话:“只可惜这新地,未养我赵氏一个儿郎,却要我们赵氏的年轻人去拼命,老夫心痛啊!”

说着,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冲众人拱了拱手:“不过此乃国家要事,诸位万不可囿于一族私欲,一定要拼命,要相信丞相,能以新地为我们大黎养活更多的百姓!不管百姓姓不姓赵,都值得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拿命守护!”

他神情复杂地扫了一眼众人。

随后在儿子的搀扶下,离开了议事大厅。

留下面面相觑的赵氏众人。

他们胸口有些闷。

本来决定要打仗的时候,赵氏内部战意高昂。

现在依旧高昂。

但却多出了一些憋屈的感觉。

所有人都知道赵郢这番话是故意说的,这个族中老人因为好几次错误的决策,已经招致了很多年轻人的不满,所以下意识地排斥这个说法。

可是回头仔细想想。

这话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啊!

众多家族当中,赵氏的确是获益最多的,但相较于新地庞大的潜力,只能说是清汤寡水。

我们打下了那么多广袤的土地,却只能跟着喝汤。

军衔是提升了。

军饷也变丰厚了。

但却一座城的行政权都没有落在宗室手中,只能拿到一部分干巴巴的税收分红。

长此以往,就连这部分分红也必然会被慢慢压缩。

赵氏实际到手的利益,甚至不如那些普通人多。

那些出身低贱的墨者,只是盖盖房子,和泥垒个城墙,就能获得官职。

百姓也都获得了良田住所,闲暇时修修路,也能得到不菲的酬劳。

而赵氏的子弟。

想要获得城中武官的职位,只靠军功还不行,居然还得经过学宫的批准?

这跟跪着要饭有什么区别?

谁都得承认。

赵氏每个人心里都窝着火,这次仗打完,若赵氏还是没有分到那块最大的肉,他们就必须讨一个说法。

这里面。

有赵郢撺掇的因素不假。

却同样也是每个赵氏人心中的真实想法。

赵郢的脚步很慢,虽然早已离开了议事大厅,却还是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听着众人愤懑的议论声,他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在儿子的搀扶下。

他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踏入大门的那一刹那,他在外人眼中一直都佝偻着的身形,很快就重新变得挺拔。

浑浊的眼眸,也重新恢复了清明,闪动着慑人的寒光。

原本的垂垂老朽,眨眼之间就变成了锐意十足的老将军。

“爹!还是您手段高啊!”

赵贲在旁边淡笑道。

赵郢嗤笑一声:“不是为父手段高,而是赵暨父子太蠢,一心想着变法,却全然不顾宗室子弟的死活。更可笑的是,宗室居然还真有一部分年轻人愚不可及,竟要帮他推行变法。

不过他们现在清醒也不晚!

赵暨父子,也该受到反噬了!”

赵贲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但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但我感觉,现在的程度还不够!”

的确不够。

就像山上堆积的腐木。

内部温度虽然已经不低,却仍然需要一道山雷来引燃。

赵郢神情微凛,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贲儿!此次你为赵宁副将,赵暨想让赵宁树立威望,但这次又何尝不是你树立威望的好时机?

记住!这次一定要全力以赴!

万不可将一个狄国骑兵放入新地以内。

但在这个前提下,能打多惨烈就打多惨烈!”

赵贲神色一变:“只是这次行动,全都要听赵宁指挥,若他不给孩儿这个机会……”

赵郢摇头:“不可能的!狄国军队不弱,这次气势汹汹而来,岂是几座泥糊的城墙能拦得住?只要到达开阔的地形,便只有生死搏杀,没有半点精深战术可言。

这次,不仅你要打得惨一些。

随你而去的赵氏精英子弟,都要打得惨一些。

越惨越好!

必要的时候。

死几个人都没有问题!

这种情况,就算是战术上稍有疏漏导致的,只要没放狄国骑兵进入,就不会有人怪你。

赵暨若是识相,就会对你们和以及整个赵氏大肆封赏。

若他还是执意惦记这他那个熊变法。

就等着承受整个赵氏的怒火吧!

好好打!

这次你只要表现好了,以后这长平侯的爵位就是你的!

而且是……依旧保有实权和封地的长平侯!”

一番话。

让赵贲说得心潮澎湃。

自从赵暨准备推动变法,赵氏高层就有了不少恐慌的情绪。

因为有乾国这个前车之鉴,自从乾国实行郡县制,一众贵族的实权就在一步步削弱。

随着行政权一步步削弱。

封土也逐渐名存实亡。

赵氏宗族里面,一共有一个侯爵,两个伯爵,都是有自己封土的存在,他们可不想重蹈覆辙,从一方豪强彻底沦为王室的臣子。

赵贲是赵郢的长子,却并非嫡子。

理应不该考虑接任的问题。

但赵贲的嫡长子已经死了,只剩下一个嫡幼子赵阔,原本即便是幼子也应该接任侯爵之位,偏偏这个赵阔因为冢盘之行,对赵郢这个当爹的产生了质疑。

所以,赵郢产生了废掉嫡脉的心思。

自己,就是他最属意的继承人。

赵贲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对变法开始慢慢产生敌意。

若这次真的能功成。

那自己便是实权在握的长平侯。

他怎么能不兴奋?

赵郢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表现!”

赵贲赶紧躬身:“定不负父亲所托!”

赵郢笑了笑。

便挥手让他下去,自己则来到了密室。

在这里,有两个人已经等着了。

赵郢淡笑一声,优哉游哉地坐在了那人的对面:“并肩王,你三番五次地找老夫,究竟所为何事啊?”

来者不是别人。

正是魅力大叔姬峒,以及他的堕胎少女。

姬峒并没有因为他的倨傲而生出怒意,笑容依旧很温和:“长平侯气度非凡,真是不减当年啊!人人都说赵暨放在历代黎王之中也是翘楚,照本王看,他不过是投胎投的好,那王位换长平侯来做,赵氏恐怕早已吞并魏韩两家,成就绝世强黎了。”

赵郢冷哼了一声:“别废话,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姬峒笑意不减:“方才长平侯与令郎的话,本王已经听到了!本王认为,长平侯你虽魄力非凡,但野心未免也太小了些。”

赵郢眉头一拧:“哦?并肩王有何见教?”

姬峒淡淡一笑:“太子赵宁,是女儿身!”

赵郢忍不住太阳穴一突,这姬峒……是想劝老夫争王位啊!

可赵暨的影响力实在太大,即便这次自己真的功成,也不过是夺回原本应有的权力,想要撼动王室的地位,着实还差了不少。

他冷笑道:“道听途说之言,王爷凭这个就想挑动赵氏内乱,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姬峒却笑着摆了摆手:“本王既然敢跟侯爷这么说,自然已经有了九成以上的把握。如今的原阳公主,便是太子赵宁用胎化易形之术假扮的。

长平侯若是不信,大可以去调查一下大婚之前王室暗中遣出的人口,必定会有大收获。

一个太子,为何要主修胎化易形,又为何要假扮公主?

这个意思还不够明显么?

本王有一法,可破胎化易形!

宗室之火,烧到最旺之际,抛出这个消息。

这一招!

不管王室接不接,都只有死路一条!”

赵郢瞳孔一缩,呼吸也忍不住变得粗重了一些。

若并肩王说的属实,那黎王室的确陷入了死局之中。

接!

赵宁女儿身暴露,赵契又不成大器,长平侯一脉继任大统就是板上钉钉的。

不接!

宗室之火愈烧愈旺,此举也必备视作心虚之举,强行推翻也未必不可能。

王室本就起源于宗室,另立王室有何不妥?

可是……

赵郢有些犹豫。

“至于赵氏如何,长平侯根本不用担心,周天子统治天下已久,何时做过诛杀异姓诸侯之举?”

姬峒笑了笑,站起身,声音温和,却充满着蛊惑之意。

最后。

他添了最后一把柴。

“吾观赵兄,有赵王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