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段很长很长的路程,落竹有些累了。
她此时的衣服已经变回原来的模样,像是经历一场轮转便暂停前行一般。
落竹蹲坐在地上,有些无聊的看向前方一直存在于迷雾之中的人影。
她明明对这个身影没有半点记忆,但心中就是有一道强烈的呼唤,呼唤她一定要上前去,找到它。
落竹想着,便又站起来。
这次她并没有激动的去找寻前方的人影,而是一步步的前进。
那人影跟随她缓慢的移动,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落竹没有想到办法解决,只能先这样一步步的走。
因为脑海内的那道声音很急切,急切的希望落竹上前去解救那困于迷雾中的人影。
可是落竹怎样努力也赶不到它的身前。
于是落竹忍不住询问:“它是谁?”
脑海内的声音回复她:“那是你此身唯一的终点,你必须找到它的身影,并解救它。”
落竹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停下来。
随着她停止脚步,前面的身影虽然还是漂浮闪烁,但很明显能感觉到它也随落竹的动作而停止。
落竹看着它,歪头,有些困惑。
“你看,它都不走。”
那声音又说:“它在等你,它只有你了,它只能等你。”
落竹沉默。
那声音道:“你为何不走?”
落竹说:“我脚很累。”
那声音道:“你必须走,你得去找它。”
落竹说:“我一路一来,感受到了四季的变化,我感觉我走了很长很长,很长很长的一段路程。可能是由于我个体的原因,我身体方面并不觉得累,但在这么长的时间线下,我的精神还是会感到疲倦。”
那声音道:“你为何会感到疲惫?你应该一直往前行走,直到找到自己的执念为止。”
落竹说:“那是你的执念,不是我的。而且,没有生灵或物体能永远不停歇。哪怕是受人驱使的木偶,长时间下来也会裂开,断开。”
那声音道:“你不能否定我。”
落竹说:”是你在否定自己。”
那声音沉默了很久很久,落竹似有感应声音源头的情绪波动,忍不住抬头看向站在远处的人影。
“可它要死了。”
“!”
那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像是委屈,又不忍。
落竹的心随着这一句话的落地,倏地变得绞痛。像是有一千根一万根的刺,猛然扎向那最为脆弱的地方,毫不留情。
它,要死了?
落竹抬眼,一滴泪水无声滴落在她的手臂上。
再次看向它,它已经不再飘忽不定,而是站在原位。
落竹心上莫名有一种预兆,她控制不住的上前,想要上前看看它的情况。
这一次,落竹的上前它并没有再消失不见,而是站在原地,寂静无声的等待落竹的到来。
即使这次的到来,已经太晚太晚。
落竹颤抖着步伐,走到这人的身前。
那是一张充满刀疤,脸上皮肉被尽数削去的脸。
没有四肢,没有身躯。
这个人像是以躯体被削成一根笔直的棍子,上面原本就残缺的脸部位置,两边的脑袋还丢失了一大半。
不解的是,这张脸让落竹感觉不到恐惧。在此刻更多的情绪,只有自心底传来的宛如钻心刺骨般的悲痛欲绝。
那声音又一次开口。
“其实连这一面都未曾见过。”
“你一直在寻找,追逐,但你找不到。”
“你涉过青山江河,沿途四季流转。”
“你说得对,你个体的原因,你感觉不到疲倦。但更多的是,你找不到他的恐慌,伤感,悲情。这些情绪强撑着你这些年以来的生存,一刻不曾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