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建在他怀里燃尽魔焰,楚成的五行光在他眼前消散,连最信任的人都转过身捅出冷刀,落得个道基崩塌、孑然一身的下场。
原来自己此刻经历的,不过是楚一凡当年的缩影。付出一切去守护,换来的却是质疑与怨怼,像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心口最软的地方。
楚一凡终于转过身,看着被推倒在地的黑牛,看着混乱中摇摇欲坠的医馆,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沧桑,像藏着千年的风雪。
他缓缓走过去,弯腰扶起黑牛,伸出袖子替他拍掉身上的雪沫子,指尖触到他冻得冰凉的耳朵时,轻声道:“现在明白了吗?
有些时候,你以为拼了命的守护,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做得不够好’;你以为剜心割肉的牺牲,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理所应当’。”
黑牛再也撑不住,趴在楚一凡怀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眼泪汹涌而出,把楚一凡的衣襟湿了一大片。
“楚伯,为什么会这样?我救了他们啊,他们为什么还要怪我?”
“因为人总是这样,”楚一凡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低沉得像河底的卵石,被流水磨去了棱角,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他们只会盯着自己失去的,记着那些没能留住的,却很少会回头看看,你为他们保住了什么。
就像当年的天道盟,没人会记得我挡下了多少致命的攻击,只会记得我没能护住最后那扇门,没能留住所有人。”
就在这时,十里外传来一阵诡异的寂静。原本该有的海浪拍岸声、林子里的鸟兽鸣,全都消失了,静得像被老天爷掐断了喉咙。
黑牛浑身一僵,他太清楚这寂静意味着什么——那是婴火的力量在疯狂蔓延,是百里生灵正在无声地死去。
他仿佛能听到深海里的鲸鱼在冰下窒息的挣扎,能听到山林里的走兽被冻成冰坨时最后的哀嚎,能听到那些远在百里之外、素未谋面的人临死前的咒骂,一句句都像针似的扎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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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咒骂,和眼前乡亲们的埋怨搅在一处,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死死裹住黑牛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终于明白楚一凡当初为什么不愿意教他修仙——仙途上的牺牲,从来都比凡尘的委屈更剜心;仙途上的怨怼,也比凡尘的指责更让人绝望。
“楚伯,我错了……”黑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悔恨,像被雨水泡过的棉絮,又沉又重,“我不该奢求所有人都理解,不该以为救了人就会有好结果……”
楚一凡摇摇头,抬起手,指着远处渐渐放晴的天空。
夕阳正从云层的缝隙里钻出来,在冰封的海面上投下一道金红的光带:“没有错。选择救谁,选择怎么救,遵从的都是你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