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焚烬佛国

后方营地的数万僧兵,刚刚被前方大阵的异动和那毁灭性的金光吸引,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们只看到一片纯粹的金色光芒,如同决堤的天河,瞬间填满了整个视野!

营地边缘的木栅栏、了望塔、牛皮帐篷……在接触金光的刹那,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纸片,连青烟都未曾冒出一缕,瞬间消失!紧接着是前排的僧兵,他们身上坚韧的僧袍、精钢打造的兵器、强横的肉身……在那绝对的光热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一个接一个的人影,如同被橡皮擦从画布上抹去,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恐慌如同瘟疫般炸开!尖叫声、哭喊声、绝望的祈祷声瞬间撕裂了营地的死寂!僧兵们丢下兵器,推搡着,践踏着,如同受惊的兽群,疯狂地向后逃窜。然而,那毁灭的金色洪流快得超越了凡俗的极限!它如同拥有生命的灭世狂潮,无情地向前推进,吞噬着一切阻挡在前的物质与生命!

营地中央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巨大的攻城器械、豢养的牛马牲畜……在金光中如同幻影般消散。一名身披金红袈裟、试图以佛宝舍利撑起一片光幕的老僧,连人带舍利瞬间汽化。一队结阵试图抵抗的僧兵精锐,他们的护体佛光如同肥皂泡般破灭,身体在金光中分解成最原始的光点。

整个河谷西侧,变成了一片沸腾的金色海洋!光芒所及,大地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宽达数百丈、边缘流淌着暗红岩浆的巨型琉璃峡谷!峡谷两侧,是高达数十丈的、光滑如镜的琉璃峭壁!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血腥和檀香,而是一种纯净到极致、也恐怖到极致的……焦灼真空的气息,仿佛连空气本身都被彻底焚尽!

当那毁灭的暗金洪流终于失竭,缓缓消散在河谷尽头时。整个疏勒河谷,已然面目全非。

河谷东侧,唐军残存的阵地前,那片由凌天第一次挥手造就的、纵横交错的琉璃沟壑地狱,如今看来竟显得如此“温和”。

而河谷西侧,原本僧兵盘踞的广袤区域,已彻底化为一片死寂的、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琉璃平原!平原之上,除了那巨大平台上数千个姿态各异、凝固在琉璃中的人形空洞,再也找不到任何曾经存在过生命的痕迹。十万僧兵,连同他们的营地、辎重、甚至他们脚下的土地,都被那灭世一击彻底抹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大地上硬生生挖走,只留下这片光滑、死寂、反射着诡异光芒的、巨大的、冒着袅袅青烟的琉璃伤疤!

风停了。呜咽的赤水河,在流经那片新生的琉璃平原边缘时,河水竟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被高温蒸发成大片白雾。整个河谷,陷入一种比地狱更深沉的、令人窒息的绝对死寂。

唐军残兵们早已停止了哀嚎。他们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泥塑木偶,僵立在原地,保持着瘫软、跪倒、抱头、蜷缩等千奇百怪的姿势。眼珠凝固,死死地盯着那片巨大的、散发着余温的琉璃平原,瞳孔深处倒映着那地狱般的景象,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冻结了思维的空白与茫然。

没有呕吐,没有尖叫,甚至没有呼吸的起伏。极致的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感知和表达的能力。大脑一片空白,唯有那焚尽万物的金色光芒和万物归于虚无的景象,如同最深的烙印,永恒地刻入了他们灵魂的最底层,成为此后无数个日夜中挥之不去的、最纯粹的梦魇。

点将台上,凌天缓缓收回了右手。指尖残留的一缕微弱金芒悄然隐没于肌肤之下。他身下那匹普通的战马,早已在洪流爆发的前一刻,被逸散的无形威压震碎了心脉,悄无声息地瘫软在地,口鼻溢出黑血。

凌天双脚稳稳地踏在滚烫的琉璃化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玄色武服的下摆在高温气流中微微拂动,那身黯淡的明光铠依旧套在身上,却再也无法掩盖其下那具躯体所蕴含的、令天地都为之失色的恐怖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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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身后那片如同被石化、丧失了所有生气的唐军残阵。眼神漠然,如同扫过一片被狂风肆虐过的荒芜沙丘。没有胜利者的睥睨,没有杀戮后的满足,只有一种源自洪荒星核深处的、对蝼蚁尘埃生灭的绝对漠视。

旋即,他的视线再次投向西方。越过那片新生的、死寂的琉璃平原,投向更遥远的天竺腹地。瞳孔深处,两轮缓缓旋转的暗金太阳虚影,冰冷地燃烧着,仿佛在无声地丈量着下一段……踏脚石的距离。

凶名起·金乌戾

疏勒河谷焚佛一战的消息,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攫住,再以超越烈风的速度,狠狠掷向大唐的每一个角落,掷向西域诸国的王庭,掷向天竺佛国的圣山!

信使的奔马蹄铁在驿道上迸溅出连串火星,却快不过人心口相传的惊悸与恐惧。官方的塘报尚在斟酌词句,试图用“天威浩荡”、“神火降世”等苍白字眼来粉饰这场超越凡人理解的屠戮,但那些亲眼目睹、侥幸生还的唐军士卒,却早已将最原始、最恐怖的画面,用梦魇和癫狂的呓语,刻入了每一个听闻者的骨髓。

“……金光!全是金光!遮天蔽日的金光!那些天竺妖僧……没了!全都没了!连渣都没剩下!地……地都烧化了!变成镜子!照得见鬼啊!” 一个被抬回玉门关的老兵,在伤兵营的草席上嘶嘶力竭地翻滚,指甲在胸口的绷带上抓出道道血痕,眼珠凸出,瞳孔涣散,仿佛依旧被那片琉璃地狱的倒影灼烧着灵魂。

“……拂袖……他只是轻轻那么一拂袖啊……十万!十万僧兵啊!菩萨罗汉都挡不住!那是阎罗!是焚世的魔神!” 另一个精神彻底崩溃的校尉,被铁链锁在营柱上,口水混合着白沫从嘴角流下,只会重复着“拂袖”和“十万”这几个破碎的音节。

流言在恐惧的滋养下疯狂滋长、扭曲、发酵,最终凝聚成一个令小儿止啼、令百战老卒闻之股栗的名字——

焚世金乌!拂袖阎罗!

玉门关内,酒肆喧嚣不再。往日高谈阔论、唾沫横飞的军汉们,此刻围坐在油腻的方桌前,却个个噤若寒蝉。酒碗端在手里,半天送不到嘴边。偶尔有人低声提起“那位”或“太子爷”,立刻会引来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和警惕的环视,仿佛那名字本身便带着诅咒,会招来焚身烈焰。

“听……听说没?龟兹商队的人讲……过了疏勒河谷……往西三百里……地还是烫的!踩上去吱吱响!晚上……晚上那片琉璃地自己会放红光!跟鬼火似的!”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队正压着嗓子,喉结上下滚动。 “何止!” 旁边一个干瘦的驿卒脸色惨白,凑得更近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二舅的连襟在河西军当书吏……他偷偷瞧了刚到的密报……说……说天竺那边,毗卢遮那寺的金顶……塌了半边!寺里供奉的摩罗耶首座的本命魂灯……噗!就在河谷出事那天,自己炸了!灯油溅得到处都是!红的……跟血一样!” 他猛地灌了一口烈酒,却被呛得剧烈咳嗽,仿佛那酒也变成了灼喉的熔岩。

恐惧如同瘟疫,不仅弥漫在边关,更顺着官道、驿站、商队,无声地渗透进大唐的心脏——长安。

太极宫,紫宸殿。

鎏金蟠龙柱依旧威严,龙涎香的气息依旧馥郁,但端坐于御座之上的大唐皇帝李渊,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捏着一份加急密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冕旒垂下的玉藻遮挡了他大半面容,却遮不住那周身散发出的、混杂着惊怒、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冰冷气息。

阶下,满朝文武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往日那些慷慨激昂、指点江山的重臣们,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兵部尚书赵乾,当初力主“以灾克邪”的始作俑者,额头冷汗涔涔,后背的官袍早已被浸透,紧贴着脊梁骨,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他感觉御座上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正在自己脖颈上缠绕。

“好……好一个征西大将军!好一个……焚世金乌!” 皇帝的声音终于响起,打破了死寂。那声音干涩、嘶哑,像是砂纸摩擦着朽木,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杀意和后怕,“十万僧兵……灰飞烟灭……毗卢遮那寺首座……魂灯俱碎……呵呵呵……” 他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赵卿,你给朕举荐的好帅才!当真是……功在社稷啊!”

“臣……臣万死!” 赵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浑身抖如筛糠。他知道,自己这把刀,不仅没能借到“灾星”的锋芒,反而亲手为大唐、为皇帝,释放出了一头足以焚毁一切的太古凶兽!这凶兽的獠牙,如今已清晰地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