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在安全区的床上醒过来时,阳光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胸口的铜盒不再发烫,只是表面的蔓藤纹缠绕着淡淡的红光,像呼吸般缓缓起伏。她摩挲着铜盒冰凉的外壳,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那些纹路比之前更加繁复,甚至隐约能看到几缕极细的黑色线条,像是皮影戏里的丝线,藏在蔓藤之间。
安全区的房间是她固定租用的,简洁得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书桌上放着她上次从锁魂村带回来的阿秀的日记,旁边还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她起身倒了杯温水,一口气喝下去,喉咙里的干涩感才稍稍缓解。每次从副本回来,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总要持续好几天,仿佛灵魂被掏空了一半。
她走到书桌前,翻开阿秀的日记,最后那页潦草的字迹和暗红血迹依旧触目惊心。锁魂村的悲剧源于贪婪的村长和失控的邪祟,而铜盒作为核心道具,似乎承载着越来越多的秘密。融合后的铜盒比之前重了不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握着一块有生命的石头。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林晚星的思绪。
她警惕地握紧铜盒,这个时间很少有人会来找她。安全区里的幸存者大多独来独往,每个人都背负着副本里的阴影,彼此之间保持着刻意的距离。“谁?”
“是我,老陈。”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林晚星松了口气,起身开门。门口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用布包裹的东西,正是安全区里开古董店的老陈。老陈年轻时是个考古学家,退休后误入副本,凭借着丰富的历史知识和谨慎的性格活了下来,在安全区开了家小店,专门收购和鉴定副本里带出来的旧物。
“陈叔,有事吗?”林晚星侧身让他进来。
老陈走进房间,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林晚星手中的铜盒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这铜盒……好像和上次不一样了?”
“嗯,在锁魂村和另一个铜盒融合了。”林晚星把铜盒放在书桌上,“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老陈小心翼翼地打开手里的布包,里面露出一张泛黄的皮影。这张皮影约莫巴掌大小,是个女子的形象,梳着民国时期的发髻,穿着绣着缠枝莲纹的旗袍,五官刻画得极为精致,只是眼睛的位置被人用墨汁涂成了两个黑洞,看起来格外诡异。
“这是昨天一个刚从副本回来的年轻人卖给我的,”老陈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凝重,“他说这皮影是在一个废弃的古镇里找到的,回来后就一直做噩梦,总梦见皮影在床边盯着他看。我看这东西邪气重,又想起你一直在研究铜盒这类古物,就拿来给你看看。”
林晚星拿起皮影,指尖刚触碰到它的瞬间,胸口的铜盒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表面的红光瞬间变得刺眼,蔓藤纹里的黑色丝线像是活了过来,疯狂地蠕动着。而那张皮影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黑洞洞的眼睛里竟然渗出了黑色的液体,顺着皮影的边缘滴落下来,在桌面上留下点点黑斑。
“小心!”老陈惊呼一声,想要伸手去拿皮影,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林晚星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皮影上传来,手腕被牢牢吸住,根本挣脱不开。铜盒上的红光越来越盛,那些黑色丝线从蔓藤纹里钻出来,像蜘蛛网一样缠绕住皮影,将它往铜盒的方向拉扯。皮影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它的丝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陈吓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
林晚星的眼前突然闪过一阵白光,耳边传来嘈杂的锣鼓声和戏文唱腔,像是在听一场遥远的皮影戏。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像是被卷入了一个漩涡,周围的景象飞速旋转,安全区的房间、老陈惊慌的脸,都在瞬间消失不见。
再次睁开眼时,林晚星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街道两旁是清一色的民国风格建筑,白墙黑瓦,雕花的木窗棂,只是墙壁上布满了裂痕,窗户大多破损不堪,挂着的窗帘早已褪色发黑,在风里微微晃动,像是鬼魅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街道上空无一人,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远处传来隐约的锣鼓声,断断续续的,夹杂着模糊的戏文,却让人听不真切,反而更添了几分诡异。
“这里是……哪里?”林晚星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铜盒还在,只是表面的红光已经暗淡下去,那些黑色丝线也缩回了蔓藤纹里,只剩下淡淡的痕迹。而那张皮影,此刻正被铜盒的蔓藤纹缠绕着,贴在铜盒表面,像是成为了铜盒的一部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是在安全区穿的休闲装,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只有口袋里那把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很明显,她又被铜盒带入了新的副本,而这次的副本场景,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古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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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吗?”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门扉紧闭,只有少数几家的门是虚掩着的。林晚星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脚下的石板路湿滑冰凉,像是刚下过雨。她注意到街道两旁的墙壁上,贴着许多泛黄的海报,上面画着皮影戏的图案,还有一些模糊的文字,依稀能辨认出“福顺班”“皮影戏”“夜场开演”等字样。
看来这个古镇曾经以皮影戏闻名,而这次的副本,大概率和皮影有关。林晚星心想,同时更加警惕起来。之前的副本告诉她,越是看似普通的地方,隐藏的危险可能就越大。
她走到一家虚掩着门的店铺前,门上挂着一块腐朽的木牌,上面写着“皮影工坊”四个大字。木牌已经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它吹下来。林晚星轻轻推开房门,“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寂静,让她不由得心头一紧。
工坊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和破损的窗户里透进来,照亮了里面的景象。房间里摆放着许多制作皮影的工具,刻刀、颜料、竹竿、丝线,还有一些半成品的皮影,随意地堆放在桌子上和地上。这些皮影大多只有雏形,没有五官,看起来像是一个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巨大的木架,上面挂满了形形色色的皮影,有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还有一些妖魔鬼怪的形象。这些皮影的五官都刻画得极为精细,只是眼神大多阴森可怖,尤其是那些妖魔鬼怪的皮影,眼睛里涂着红色的颜料,像是在流血一样。
林晚星走到木架前,仔细观察着这些皮影。突然,她注意到一个和老陈带来的那张皮影一模一样的女子皮影,同样梳着民国发髻,穿着缠枝莲纹旗袍,只是这张皮影的眼睛没有被涂黑,而是画着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哀怨和凄凉。
就在她伸手想要触碰这张皮影的时候,胸口的铜盒突然又震动起来,表面的黑色丝线再次钻出来,朝着那张皮影伸去。而那张皮影像是受到了惊吓,竟然微微颤抖起来,杏眼里流出了红色的液体,顺着皮影的脸颊滴落下来。
“怎么回事?”林晚星连忙缩回手,心脏狂跳不止。这些皮影,竟然是活的?
就在这时,工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女子的哼唱声。那哼唱声婉转悠扬,正是刚才在耳边闪过的戏文调子,只是此刻听来,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林晚星连忙躲到一个木架后面,屏住呼吸,透过皮影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布衫的女子端着一个木盆,缓缓地走进了工坊。她的头发很长,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带着一块青色的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大,却没有任何神采,像是两个黑洞,和老陈带来的那张皮影的眼睛一模一样。
女子走到木架前,放下木盆,开始整理那些挂在木架上的皮影。她的动作僵硬而机械,像是被人操控的傀儡,手指在皮影上轻轻抚摸着,嘴里依旧哼唱着那首诡异的戏文。
林晚星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这个女子看起来很奇怪,她的穿着打扮像是民国时期的人,而她的眼神和动作,都让林晚星想到了被邪祟操控的村民。
女子整理完皮影后,拿起那个和老陈带来的一模一样的女子皮影,走到工坊中央的一张桌子前坐下。她从木盆里拿出颜料和刻刀,开始在皮影的眼睛上涂抹黑色的颜料。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林晚星看着她一点点将皮影的杏眼涂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老陈带来的那张皮影,难道就是这个女子制作的?她为什么要把皮影的眼睛涂黑?
就在这时,女子突然停下了动作,缓缓地抬起头,朝着林晚星藏身的方向望来。她的眼神空洞而冰冷,像是早就发现了林晚星的存在。“既然来了,就出来吧。”女子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和她婉转的哼唱声截然不同。
林晚星知道自己藏不住了,只好从木架后面走了出来。“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