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带她去做产检,她畏畏缩缩不肯去。后来终于自己坦白了,她那是骗我的。”敬厚一边开车,一边诉说着如何发现萌萌假怀孕的经过,“本来我和她就是个错误,不能一错再错,于是我当机立断地告诉她,让她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和她是不可能的。”
佳音盯着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的雨刷出神,耳边听着敬厚的话,脑中却在为自己的心理做诊断。
心理学有一个概念叫做“固置”。大意是说,当一个人遭受了某种创伤,他的一部分人格会永远停留在那个人生阶段,无法顺利成熟,无法向前走。
佳音曾经拜读过弗洛伊德关于“固置”的解读,他举过一个例子。有一位固置患者,她与丈夫早已形同虚设的婚姻对她的命运产生了莫大影响。她借助自己的病症保持与丈夫的关系,在心底为丈夫辩护,原谅他,抬举他,为他的失败打抱不平。她依旧年轻貌美,对其他男子有吸引力,却在现实和幻想中深入简出,对丈夫忠贞不贰。她不见外人,不喜打扮,坐下便不愿起身,也不愿给他人签名或送礼,好让其他人不能占有她的一针一线。
固步自封,自绝于现实和未来。
那位患者的遭遇和自己的何等相似,若自己在这个时候松口,也许就步了那个女人的后尘,那种依赖是一种精神病。
“到了。”
车子停在了佳音母亲楼下,敬厚侧脸看向发愣中的佳音。
“到了?”
“是的,到了。佳音,我们可以上楼继续聊吗?”
“我想不需要了。”佳音解开安全带,转头直视丈夫的眼睛道,“敬厚,我们离婚吧。”
“什么?”
“我们离婚。财产你看着分,小雪跟我,这一点是我的坚持。你没问题吧。”
“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敬厚有些歇斯底里,“没错,我是犯了一次错,但是我已经认错了,也和萌萌分手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没有要你怎么样……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佳音道,“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只是那个萌萌的问题。这点你我都应该很清楚。我曾中肯地考虑过爸妈的意见,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照常过下去就算了。
但是,仔细一想,其实你有什么错?你只是比起我,开始更喜欢外面的女人而已。自我反省的话,那只能是因为我的魅力不够了吧……”
“不是的,佳音,我还是爱你的,我最爱的还是你啊!”敬厚一把将妻子搂在怀里,心中升起一股不安,她的语气太过淡定,吓得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以往的小吵小闹,她总是很配合地大呼小叫,那是试图改变对方,在乎对方的表现。
但现在,她淡定地让人嗅到了“放弃”的气息——这大约就是哀莫大于心死吧。